間，打開水龍頭，看水柱沖在手上那些洗碗洗出來的裂口上，很疼。
但不如心里疼。
第五章
許衡公司的周年慶答謝宴在周六。
我原本不知道這件事。
是趙蘭英隨口說的。
"衡衡今晚帶詩語去公司年會，聽說是五星級酒店，可氣派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正在刷我的手機看短視頻，語氣里滿是與有榮焉。
"你知道就行了，別攪和。"
但許衡下午三點打來電話，讓我去酒店一趟。
"方案的U盤落在家里了，茶幾上那個藍色的，你送過來。"
"我今天還要上班……"
"請個假不就行了？趕緊的，六點之前必須到。"
他掛了電話。
我跟大排檔老板請了假，被扣了半天工資。
換了一件最體面的衣服，其實就是一件沒有破洞的黑色長袖。
五點半到了酒店門口。
大堂金碧輝煌，我穿著舊球鞋走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前臺小姐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衣服上停了兩秒。
"**，請問您是哪家公司的？"
"我來送東西的，錦遠地產的許衡。"
"許經理的**？請稍等。"
她打了一個電話，片刻后，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藍連衣裙的女人從宴會廳走了出來。
林詩語。
她比朋友圈的照片更好看，妝容精致，耳朵上的鉆石耳釘一閃一閃。
"嫂子？"她歪了歪頭，笑容親切，"許哥讓我來拿U盤。"
"他正在跟客戶談事，走不開。"
我把U盤遞過去。
她接過去的時候，指尖若有若無地碰了一下我的手。
她的手白皙柔軟，指甲修得很整齊，涂著淺粉色的甲油。
我的手上，洗碗液泡出來的裂紋從指尖蔓延到手背。
她看了一眼。
"嫂子辛苦了，手都粗了。"
"我上次跟許哥說，讓他給你買雙好點的手套，他買了沒？"
買了。
去年他送我的紀念日禮物，就是一雙九塊九的橡膠手套。
他說是林詩語提醒的。
"嫂子，要不進來坐會兒？"林詩語側身讓路，"今天的自助餐很不錯。"
我看了一眼宴會廳里面。
水晶燈，鮮花，衣著光鮮的人端著高腳杯談笑。
"不了，我還要回去上班。"
"這樣啊。"林詩語笑了一下，"也是，嫂子那邊忙，好好工作。"
她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好像想起什么。
"對了嫂子，許哥說你們家的熱水器也壞了？要不我幫你問問物業，翡翠*那邊的物業特別好，隨叫隨到。"
翡翠*。
她說的是翡翠*。
她沒有任何掩飾，好像那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嫂子？"
"沒事。"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酒店門口的旋轉門時，聽到后面有人在笑。
是林詩語和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那就是許衡老婆？也太……"
"別說了，人家也不容易。"
"可也太不般配了吧，你看她穿的那個鞋……"
旋轉門把后面的聲音隔斷了。
我走到馬路對面的公交站坐下來。
晚風很大，吹得站牌哐當響。
大排檔老板打來電話，說不用來了，今晚客人少，多扣半天。
我攥著手機，一整天的工資就這么沒了。
替他跑一趟腿的代價是，今天白干。
第六章
日子就這么一天一天過著。
趙蘭英穩穩當當住在我的床上，我在地板上睡了半個月，腰開始疼。
大排檔的活兒越來越重，廚師老周前幾天辭職了，老板方姐一個人忙不過來，讓我從后廚洗碗調到幫廚。
切菜、配料、偶爾顛一下鍋。
方姐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離過婚，獨自把店撐了八年。
她嘴碎但不壞。
"若若，你刀工不錯啊，誰教的？"
"自己練的。"
這倒是實話。
十七歲退學以后我進了電子廠，食堂的飯太難吃，我就自己在宿舍拿電磁爐做。
做著做著就上了手。后來到臨海市，更是五年來天天給許衡做飯。
他沒夸過一句。
倒是嫌棄過幾次，"怎么又是這幾個菜，你就不能學點新的？"
方姐讓我試著炒了一個菜，宮保雞丁，是菜單上的常駐款。
端上去以后，客人吃了兩口，把方姐叫過去了。
"老板，你換廚師了？這個味道對了，之前那個做的差遠了。"
方姐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