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菜，一頓飯頂你一個月工資吧？"
我放下鍋鏟。
"您認識林詩語？"
"當然認識。"趙蘭英笑了一下，"衡衡第一次帶她來見我的時候，我就說了，這才是配得上我兒子的女孩子。"
"985大學畢業，長得漂亮，家里條件也好。"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從我粗糙的手移到打著補丁的圍裙上。
"你呢？中專都沒讀完，在后廚洗盤子，衡衡帶你出去，連朋友都不好意思介紹。"
我攥緊了鍋鏟的把手。
"媽，我當年退學，是為了供許衡讀書。"
趙蘭英不耐煩地擺擺手。
"那是你自己愿意的，誰求你了？"
"再說了，供出來了又怎么樣？他現在需要的是能幫到他事業的人，不是一個洗碗工。"
我沒再說話。
轉身進了廚房，把白粥倒掉，重新煮了一碗面，臥了兩個雞蛋。
趙蘭英的蛋，用的是我上個月的伙食費。
**章
趙蘭英來了以后，四十平的房子變得更逼仄了。
她睡床，我睡地板。
每天早起給她做飯，她嫌咸嫌淡嫌油少。中午我上班不在，她自己叫外賣，賬單掛我的手機號。
三天后我查話費，外賣消費六百多。
她點的全是人均五六十的套餐，比我一天的工資還多。
**天晚上，許衡終于回來了。
他帶了一袋水果，是給趙蘭英的。
看到我在地上鋪的褥子，眉頭都沒皺一下。
"媽來了這幾天還習慣嗎？"
趙蘭英立刻換了一副面孔，拉著許衡的手。
"還行，就是若若這孩子不太會伺候人。"
"做的飯不好吃，家里也收拾得不干凈。"
我蹲在地上疊被子，沒抬頭。
許衡拍拍趙蘭英的手。
"媽你多擔待，若若就這條件，以后我讓詩語給您推薦個好點的飯館，周末我帶您去。"
詩語。
在他親媽面前，提另一個女人的名字，順口得像呼吸一樣。
"對了若若。"許衡拉了張凳子坐下，"有個事跟你商量。"
他從包里拿出一沓銀行流水。
"咱倆的公共賬戶，我盤了一下，這五年你還欠我三萬七。"
我站起來。
"什么？"
"你看，這是每個月的開支明細，房租水電網費，加上日常消費，AA下來，你有好幾個月是沒補足差額的。"
他指著流水上用熒光筆標出來的數字。
"你生病住院那次花了八千多，這錢從公共賬戶出的，但嚴格來說算你的個人支出，應該你自己承擔。"
"還有你去年骨折請了兩個月假，那兩個月你沒有收入，AA的部分全是我墊的。"
我骨折那次，是在后廚搬一箱凍肉的時候摔的，右腿打了鋼釘，在床上躺了兩個月動不了。
那兩個月許衡來看過我三次。
其中兩次是順路。
"許衡，我骨折期間，公共賬戶的錢大部分是我之前存進去的。"
"那是之前的，之前的歸之前。我說的是差額。"他把流水推到我面前，"這筆賬我早就想跟你算清楚了。"
我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突然覺得嘴里發苦。
"你要跟我算錢？"
"不是算錢，是把賬理清楚。"許衡靠在椅背上，"你想想，萬一哪天咱倆過不下去了，糊涂賬最傷感情。"
萬一過不下去了。
他已經在說"萬一過不下去了"。
趙蘭英在旁邊插嘴。
"若若，衡衡說的在理。你欠的錢還是要認，做人不能稀里糊涂。"
"反正你還年輕，多干兩年就攢回來了。"
我低頭看那張流水。
最后一行是三天前的一筆支出。
轉賬，六千八。
備注：翡翠*房租。
我想起那張合同。
這筆錢，是他在我們的公共賬戶里取出來，付給他和林詩語同居的那間房子的租金。
而他說，我還欠他三萬七。
"許衡。"
"嗯？"
"翡翠*的租金，是從公共賬戶出的嗎？"
許衡表情沒變，但拿流水的手僵了一瞬。
"那是公司補貼的員工宿舍，我幫同事代付的。"
"林詩語的宿舍？"
"你少聽風就是雨。"他把流水收起來，聲音冷了，"詩語的事你別管，咱把自己的賬算清楚就行。"
趙蘭英在一旁嗤了一聲。
"若若，你就是心眼太多了，難怪衡衡跟你相處累。"
我什么都沒說。
轉身進了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