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艱苦，吃了三天泡面。
我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擺在床上，像在拼一張拼圖。
拼完了，圖案很清楚。
五年了。
這五年我和他在這座城市從零開始。
他讀書的時候，我在電子廠擰螺絲。
他找工作的時候，我在奶茶店做到凌晨。
他考上這家地產公司的時候，我在后廚切了一整天的菜，切到右手食指差點廢掉。
他要買西裝、買皮鞋、請客戶吃飯，每一筆都從我們的"公共賬戶"里扣。
可那個賬戶的錢，百分之七十是我一塊一塊存進去的。
他月薪兩萬五。
我月薪四千。
AA。
結婚五年，沒辦過婚禮。
他說等穩定了再補，一等就是五年。
結婚紀念**送我的東西，我至今都記得。
第一年是一盒打折的巧克力，生產日期過了半年。
第二年是一雙橡膠手套，他說洗碗的時候戴上"保護手"。
第三年起，他沒再送了。
可林詩語的朋友圈里，每隔幾天就有新的包、新的口紅、新的餐廳。
我不玩朋友圈，但許衡的手機有一次忘了鎖屏，我只看了一眼就沒再看。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
怕看了以后，連繼續騙自己的力氣都沒了。
我把那些小票和賬單原樣塞回去。
坐在床邊，盯著對面墻上的裂縫發呆。
快十一點了，許衡還沒回來。
換個燈泡要四個小時嗎？
手機震了一下，是他發來的消息。
"詩語的熱水器也有問題，我幫她看看，今晚可能晚點回，你先睡。"
我沒回復。
放下手機，翻出衣柜最底層的雙肩包。
打開的時候才發現，這個包是五年前來臨海市時背的那個。
里面還裝著當時帶來的兩件舊T恤。
五年了，我竟然一件新衣服都沒添過。
不是不想買，是AA完所有賬單以后，卡里常年余額不到三百。
我開始往包里塞東西。
東西不多，跟五年前來的時候差不多。
塞到一半，手停了。
我在干什么？
我能去哪？
我在這個城市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戶口還在老家青山鎮福利院的集體戶上。
除了許衡，我認識的人，一個手都數得過來。
這個念頭一起來，我把雙肩包又塞回了衣柜底層。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許衡忘帶鑰匙，開門一看，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拎著兩個大編織袋。
"你就是若若吧？我是衡衡的媽。"
我愣在門口。
許衡從來沒跟我提過他有媽。
他和我一樣，從小在青山福利院長大。我記得很清楚，他的檔案上寫著"父母不詳"。
"愣什么呢，不讓我進去？"
女人沒等我反應，側身擠進了門。
"喲，這房子也太小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圈，臉上的嫌棄毫不掩飾。
"衡衡跟我說他在臨海市混得不錯，就住這？"
我關上門，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
"阿姨，請問您是……"
"我姓趙，趙蘭英。"她一**坐在唯一的椅子上，"衡衡三歲的時候被送到福利院的，這事他沒跟你說？"
"我這些年一直在找他，去年終于聯系上了。"
我腦子有點亂。
許衡從來沒提過有親生母親在找他，更沒提過已經聯系上了。
"衡衡說今天出差，讓我直接來家里等著，說你會招待我。"
出差？
他昨晚去了林詩語那里，一夜沒回，今天就變成了出差？
趙蘭英打開編織袋，里面全是她的衣服和日用品。
"若若啊，我住幾天，你那個床讓給我，你打地鋪就行。"
"衡衡說了，讓我在這住到過年。"
我張了張嘴。
這間屋子只有一張一米五的床，連個沙發都沒有。
"阿姨……"
"叫媽。"
趙蘭英翹起腿，語氣理所當然。
"你跟衡衡領了證的對吧？那就該叫媽。"
"……媽。"
"哎，這就對了。"趙蘭英滿意地點點頭，然后眼睛四處轉了轉，"對了，衡衡讓我轉告你，這個月的AA錢多加五百，我的伙食費。"
五百。
我在大排檔一天端盤子加洗碗，干滿十小時，才掙一百三。
趙蘭英說完就開始翻我做的早飯，皺著眉。
"就一碗白粥？連個雞蛋都沒有？"
"衡衡在外面吃得可好了，上次他給我看照片，跟詩語那姑娘去吃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