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里傳來我媽帶著睡意的聲音。
"誰啊？"
"媽，是我。"
對講機沉默了兩秒。
"咔噠"一聲，單元門開了。
四樓，沒電梯。
八個月的肚子，四層樓梯，每一步都很重。
爬到三樓半的時候，上面?zhèn)鱽砑贝俚哪_步聲。
我媽陳秀芬穿著睡衣，拖鞋都歪著，沖下來了。
看到我臉上的淚印，又看到我手里的大箱子，她臉一下就白了。
"怎么了？賀言舟欺負你了？"
我張了張嘴。
還沒出聲，眼淚先下來了。
她接過箱子，另一只手扶住我。
"先不哭，回家再說。"
往上走的時候，她沖屋里喊："老蘇！老蘇，快起來！若晚回來了！"
我爸蘇建華披著外套從臥室出來，看到我這副樣子，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這是？"
"爸，媽。"
我站在客廳中間，看著他們焦急的臉，終于忍不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就是哭。
哭了好一陣，我才斷斷續(xù)續(xù)說清楚了。
說到錢鳳蘭要收工資卡的時候，我**手握成了拳。
說到賀言舟那句"你現(xiàn)在又不上班，留著卡干什么"的時候，我爸猛地拍了一下茶幾。
"混賬東西！"
《》
"爸，您別氣……"
"我能不氣嗎？"蘇建華在客廳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我女兒懷孕八個月，他賀家就這么對你？那小子算什么東西？"
"先讓若晚歇歇。"我媽把溫水塞到我手里，"喝點水，慢慢說。"
我捧著杯子，手涼得發(fā)麻。
"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們講。"
我爸我媽都看著我。
"上個月，賀言舟跟我說公司聚餐，從卡里轉(zhuǎn)走了三千五。"
我媽皺眉："聚餐要三千五？"
"我后來看了交易記錄，那筆錢轉(zhuǎn)進了賀言蕊的賬戶。"
賀言蕊，賀言舟的妹妹，二十四歲，在商場化妝品柜臺上班，月薪不到五千。錢鳳蘭的心頭肉。
"給他妹？"我爸停下腳步，"什么名目？"
"我問過他。他說言蕊要交房租。"
"那丫頭不是住家里嗎？"我媽立刻反應過來。
"對。她一直住家里，從來沒搬出去過。"
安靜了幾秒。
"你的意思是，這錢根本不是房租。"我爸說。
"不止這一筆。"我放下杯子，"從去年年底到現(xiàn)在，賀言蕊從我們賬戶里陸陸續(xù)續(xù)拿走了將近兩萬。有的是言舟自己轉(zhuǎn)的，有的是**打電話讓轉(zhuǎn)的。"
"兩萬？"我**聲音都變了。
"每次金額都不大，一千兩千三千的，混在家庭開銷里。我一開始沒注意，上個月才一筆筆查出來。"
"你跟賀言舟說了嗎？"
"說了。他說他妹妹手頭緊，幫襯一把，都是自己家人。"
我爸冷笑了一聲。
"自己家人？你懷著孕不算自己家人？"
"后來我又多查了幾筆。"我拿出手機，翻到截圖，"去年十月份，**讓他轉(zhuǎn)了一萬二給她娘家的侄子，說是侄子做生意周轉(zhuǎn)。今年三月份又轉(zhuǎn)了八千，說是侄子孩子上***。"
我媽接過手機看了看，臉色鐵青。
"這些錢，加上賀言蕊那些，攏共小四萬了。"
"四萬。"我爸重復了一遍，"他工資一個月一萬八，你們攢了幾年？"
"結(jié)婚到現(xiàn)在，賬上有十一萬存款。"
"四萬就是三分之一多。"我爸看著我，"**這是做什么？把你們家的錢一點點搬走？"
我沒說話。
我說不出口的是，我之前做設(shè)計攢的七萬塊，婚前就存了定期，錢鳳蘭不知道。
那是我最后的底牌。
"所以她要工資卡。"我媽忽然說，"她不是想幫你們管錢，她是嫌從中間轉(zhuǎn)太麻煩。把卡拿到手，她想給誰就給誰，你連發(fā)現(xiàn)都發(fā)現(xiàn)不了。"
我點頭。
"我今天就是想明白了這一點，才走的。"
我爸坐到沙發(fā)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若晚，你打算怎么辦？"
"先住在家里。等他想清楚了，來找我。"
"你的條件？"
"至少三個。"我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工資卡繼續(xù)由我保管，誰也不許提。第二，賀言蕊和他表弟拿走的錢，全部還回來。第三，錢鳳蘭必須當面道歉。"
"她會道歉？"我媽冷笑。
"那就慢慢耗著。"我說，"我不急。"
我爸看著我，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