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眼。
天花板是白色的，臥室的燈關著，窗簾透進來清晨的光。
一只小手搭在我胳膊上。
我僵硬地轉過頭。
甜甜。
扎著兩個小辮子，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睡得正沉。
我整個人定住了。
手伸過去碰她的臉。是熱的。
碰她的手。也是熱的。
她皺了皺鼻子，翻了個身，把那只舊了的絨布兔子抱得更緊了些，嘟囔了一句："媽媽，再睡會兒。"
我的手懸在半空，不敢放下去，怕把她嚇醒，更怕這是夢。
過了很久很久，我才慢慢坐起來。
拿起床頭的手機看日期。
認親宴前五天。
我放下手機，低頭看著甜甜的睡臉。
她的小辮子散了一根，我輕輕幫她攏好。
女兒還活著。
一切還來得及。
樓下傳來筷子碰碗的聲響，還有趙桂蘭中氣十足的嗓門。
"宇兒，多吃點，你正長身體。粥不夠鍋里還有。"
緊接著是陳宇的聲音，懶洋洋的："奶奶，我想喝豆漿，粥太淡了。"
"好好好，奶奶給你去榨。甜甜那丫頭還沒起呢？讓她下來把碗洗了，別一天到晚睡**。"
我握緊了拳頭。
隨后松開。
不急。
給我五天時間。夠了。
我輕輕把被子蓋好甜甜的肩膀，起身下了床。
洗漱穿衣，下樓。
飯桌上，趙桂蘭正給陳宇碗里堆雞蛋。王輝坐在主位看報紙，面前一碗粥動都沒動。
我走到桌前坐下，自己盛了碗粥。
趙桂蘭斜了我一眼："怎么才下來？粥都涼了。甜甜呢？叫她起來洗碗。"
"她多睡會兒。碗我一會兒洗。"我語氣很平。
趙桂蘭皺眉，還想說什么。王輝從報紙后面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對了，沈薇。"他放下報紙，拿起旁邊那杯茶喝了一口，"周六認親宴的事你知道吧？酒店我訂好了，鴻運樓三樓宴會廳。你把廠里那批年終獎的事壓一壓，先把宴席的錢撥出來。"
撥出來。
拿我廠里的錢，給他和白月光的私生子辦認親宴。
我筷子撥了撥碗里的白粥，沒抬頭。
"多少錢？"
"二十桌，加上酒水布置，十五萬左右。"
十五萬。
我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
"我知道了。"
王輝點了點頭，繼續看報紙。
陳宇坐在對面，沖我笑了一下。那個笑跟我死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我看了他三秒。
然后站起來，把碗筷收了。
出門前經過客廳，聽到趙桂蘭在打電話。
"對對對，周六認親宴，你們一定要來。我跟你說，宇兒那孩子特別出息，今年考上重點大學了。以后就是我們王家正經的長孫。"
電話那頭似乎問了什么。
趙桂蘭笑著壓低聲音："甜甜？那丫頭成績差得要命，**也管不了。過陣子準備送回鄉下她姥姥那邊去。城里開銷大，供不起兩個。"
我站在玄關，手按在門把手上。
五秒鐘后，推門出去了。
到了廠里，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關上門。
翻出手機，從通訊錄里找到一個號碼。
陳芳。
陳婉的親姐姐。
上輩子我知道這個人。她找陳婉借過錢，被陳婉罵了一頓趕出去。后來在我廠子附近擺攤賣盒飯，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這輩子，她是我撬開陳婉防線的那把鑰匙。
我撥了出去。
響了四聲，接通。
"喂？哪位？"聲音防備。
"陳芳姐，我是沈薇。王輝的妻子。方便見一面嗎？有個賺錢的事想跟你聊聊。"
電話那頭安靜了。
三秒后，陳芳的聲音變了個調。
"賺錢？什么時候？在哪兒？"
第二天傍晚，家里來了客人。
陳婉踩著高跟鞋進門的時候，趙桂蘭迎出去的速度比接她親兒子還快。
"婉婉來了？快進來坐。今天做了你愛吃的酸菜魚。"
陳婉把一袋水果遞過去，笑得溫婉："阿姨，又麻煩您了。宇兒這兩天在家聽話嗎？"
"聽話，太聽話了。比那丫頭省心一百倍。"趙桂蘭接過水果，嘴角快咧到耳根。
我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還沒解下來。
陳婉看到我，笑容沒變。
"沈薇姐，忙著呢？辛苦了。"
姐。
她比我**歲，這聲姐叫得又甜又軟，跟往嗓子里灌了蜜似的。
我擦了擦手，點點頭："坐吧，菜馬上好。"
飯桌上，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