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方案被客戶打回來三次，領導當著整個部門的面點了我的名。那種感覺，跟三年前被遞過一個塑料袋時，一模一樣。
一夜沒睡。
天亮的時候我從床上彈起來，看著這個亂得像垃圾場的出租屋，胸口一股子邪火直沖腦門。
扔。全扔了。
從玄關開始。穿了兩年的破帆布鞋，扔。陽臺上早死透的多肉，扔。考了兩年沒過的證書輔導資料，扔。
我像一臺不帶感情的機器，把礙眼的東西一件件塞進黑色垃圾袋。
兩個小時后，最后一個地方——床頭柜。
拉開最底層抽屜的那一瞬間，我就看見了那團紙巾。
我把它拽出來，剝開。
灰撲撲的玉墜躺在掌心，比記憶里還丑。
今天，跟你做個了斷。
我攥著它走到陽臺，手臂抬起，準備往樓下扔。
手舉在半空，又僵了。
五樓。
砸到人怎么辦。
我罵了自己一聲，轉身把它丟進了垃圾袋。
可手松開的那一瞬間，我的指腹，從玉墜背面那塊金屬托底上劃了過去。
一道凹痕。
很深。
像是有人拿尖銳的東西，使了勁刻上去的。
心跳漏了一拍。
我把玉墜從垃圾袋里撈回來，翻到背面。金屬托底上覆著一層黑色的氧化銹跡，臟得什么都看不清。
我跑到洗手間，擠了牙膏涂上去，拿牙刷使勁刷。
黑色銹跡一點點褪去。
露出下面的刻字。
長青巷67號。
下面一行，三個數字。
203。

長青巷。
這名字我知道。城南那一片的老居民區，聽說今年年底就要拆遷了。六***代的老樓，住的不是拆遷釘子戶就是租不起別處的外來戶。
67號，203。
一個地址，一個數字。
蘇瑤在這塊玉墜的背面刻了這些。
留給我的？
為什么不直接說？
我的第一反應——她在耍我。
那個地址八成是個垃圾堆，或者根本不存在。她就想看我像條狗一樣跑過去，然后發現什么都沒有。
一場遲到三年的惡作劇。
我把玉墜攥在手心里，關節發白。
扔了它。
別再被她當猴耍。
這個念頭在腦子里轉了十分鐘。
可那串數字，像釘子一樣扎在腦殼里，拔不出來。
萬一不是玩笑呢？
我站在原地跟自己拉扯了十分鐘。
最后，認命似地嘆了口氣。
換鞋，拿車鑰匙，出門。
導航顯示，長青巷67號，車程四十分鐘。
我把車開下高架，一頭扎進城南的老城區。兩邊的樓越來越矮，越來越破，墻上噴著紅色的“拆”字。
好幾次我都想掉頭。
但最終還是一腳油門踩到了底。
“您已到達目的地附近。”
我靠邊停車，推開車門。
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
長青巷67號，一棟五層高的老樓。灰色水泥外墻剝落了**，陽臺上的鐵欄桿銹出了洞，幾條褪色的被單在風里有氣無力地晃。
大部分窗戶是黑的。
樓道口沒燈，黑洞洞的。
我掏出手**開手電，走了進去。
203。
二樓。
樓梯上的灰厚得能沒過鞋底。我貼著墻往上走，到了二樓轉角，發現走廊里有一排老式鐵皮信箱，刷著綠漆，大半都銹穿了。
我的目光從左掃到右。
201，202……
停住了。
第三個信箱上面，白漆寫著三個幾乎看不清的數字。
203。
信箱上掛著一把銅鎖，綠銹斑斑。
我伸手拽了一下。
沒鎖死。
鐵皮門“嘎”一聲被拉開。
里面不是空的。
一把鑰匙。
黃銅的，老式的，系著一根褪色的紅繩。
鑰匙下面壓著一張對折的紙條。
我的手在發抖。
取出鑰匙和紙條。紙很薄，邊緣發脆，一看就放了很久。
展開。
蘇瑤的字。娟秀的小楷，我認得。
兩行話。
“周念，這些本來就是你的。對不起。”
“502。”

502。
五樓。
我把紙條折好塞進衣兜，攥緊那把冰涼的鑰匙。
樓梯越往上越黑。三樓，四樓。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回響，像有人跟在后面。
五樓到了。
走廊盡頭，一扇深棕色的木門。
比這棟樓里所有門都干凈，都完整。
門上一塊金屬牌：502。
鑰匙**鎖孔。
“咔噠。”
門開了。
一股舊紙和陽光混合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