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剛看完成績的選手都扭頭看了過來。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選手湊到同伴耳邊說了句什么，同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是那種了然的同情。
我能猜到她們在說什么。大概是"哦，原來她能進是因為有人打了招呼"。
我沒有解釋。解釋沒有用。周澤宇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我轉身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念秋。"他又叫了一聲，跟了上來，"我跟你說個事。半決賽的評委換了，新加了一個叫孟方庭的，是蔣家老爺子的好友。你心里有個數就行。"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他。
他的表情是真誠的，語氣是關切的，姿態是坦蕩的。如果我不認識他，大概會覺得這是一個夠意思的前男友。
但我太了解周澤宇了。
他從來不做沒有目的的事。
他提這個消息，不是在幫我，是在提前幫蔣若薇打預防針。萬一半決賽評分出了爭議，他可以說"我可是提前告訴過你了，你自己不退賽"。
所有退路都替自己留好，所有難堪都留給別人。
這就是周澤宇。
"我知道了。"我說完，沒再停留。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我靠著車門站了一會兒。天色已經暗下來，會展中心的燈光在地面上拉出一條一條白晃晃的影子。
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沒有署名，只有一句話："你初賽用的灶臺，燃氣被人調小過火力閥，是賽前一個小時動的手。"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刪掉了。
上車，發動引擎，開回自己租住的小公寓。
打開門，玄關燈昏黃，鞋柜上放著一只搪瓷杯，杯口缺了一小塊。那是我從"味知"帶走時唯一拿的東西。
我換了拖鞋，走進廚房。
冰箱里還有今早沒用完的食材。我拿出來，開始試新配方。
不管誰動了我的灶，不管評委是誰的人，半決賽是五天后。
五天，夠我把那道翡翠清湯做出三個不同的備選版本。
我點火，起鍋。
焰苗在鍋底躥起來，藍色的火舌**鐵壁，發出細微的呼呼聲。
這是我最熟悉的聲音，比任何人說的話都靠譜。
半決賽前三天，我去菜市場采購原料。
早上六點的**區，水泥地濕漉漉的，魚販子的吆喝聲和剁骨頭的悶響混在一起。我蹲在一個賣干貨的攤子前挑花菇，一個人影在旁邊蹲了下來。
是初賽時左邊灶臺的那個年輕男生，何晨。
他也晉級了，排名第九。
"唐姐。"他叫我，聲音還是那么小，但比初賽那天大了一點。
我挑花菇的手沒停。"買菜？"
"嗯。"他蹲在旁邊，沒挑東西，手指在褲縫上來回搓，"唐姐，我想跟你說個事，但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他的喉結動了動，聲音壓得很低："我在蔣若薇的團隊里做過幫廚，做了三個月，上個月才走的。"
我挑花菇的手停了。
"我走的原因是，她團隊里有個叫鐘哥的人，蔣若薇讓他負責盯其他選手的備賽情況。鐘哥去你的私廚工作室吃過飯，拍了你后廚的照片，回來之后蔣若薇把你的菜單打印出來，貼在她練習間的墻上，逐道研究。"
我把一朵花菇翻了個面，看了看傘蓋背面的紋路。
"還有。"何晨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被旁邊魚販子的叫賣聲蓋過去，"初賽前一天晚上，鐘哥去了會展中心，保安放他進去的。他進去了大概二十分鐘。我不知道他進去干了什么，但第二天你的食材被換了，你的灶臺火力也不對。"
我沉默了幾秒。
"你怎么知道我的灶臺火力不對？"
"我就在你旁邊。"他看了我一眼，很快又低下頭，"你起鍋的時候火焰偏小，正常火力不是那個樣子。我自己開過灶，聽得出來。"
我把選好的花菇遞給攤主稱重，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何晨，你跟我說這些，不怕蔣家那邊找你麻煩？"
他站起來，比我高大半個頭，但站在我面前的樣子像個做了錯事的學生，兩只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最后揪住了自己的外套下擺。
"我在她那兒干了三個月，每天工作十四個小時，工資一分沒拿到。她說是實習，不給錢。走的時候她還讓鐘哥警告我，說要是敢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