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亂說，就讓我在這個行當干不下去。"
他抿了抿嘴，"唐姐，你初賽那天幫我撿了筆記本。那個時候所有人要么不看我，要么把我當擺件。就你蹲下來幫我撿了。"
攤主把稱好的花菇裝進袋子遞過來。我接了，掏錢，找零。
"何晨，你回去該干嘛干嘛，半決賽好好準備。今天說的話，我記住了。"
他像是松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轉身往魚攤那邊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唐姐，小心鐘哥。那個人做事不留底。"
我拎著花菇往市場外走，晨光薄薄地鋪在路面上，賣早點的推車冒著白色的蒸汽。
我想起那條被我刪掉的短信。
語氣冷靜，信息精準，不像是隨便一個人能發出來的。但發短信的人和何晨說的事情對上了。
有人在暗處看著這場比賽。
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手里多了一塊拼圖。
食材被換，灶臺被動，評委被安排。蔣若薇不是來比賽的，她是來領獎的。
而我，只是她領獎路上需要清除的一顆小石子。
我把花菇放進車后備箱，坐進駕駛座，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盯著方向盤看了一會兒，我拿出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聯系的號碼。
猶豫了幾秒，還是沒有撥出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
半決賽當天，會展中心比初賽時氣派得多。
舞臺搭高了半米，灶臺減到十二口，正對面架了三臺攝像機。市里的美食頻道要做現場錄播，主持人在臺側對著鏡頭試詞。
十二個選手在**候場。我坐在角落的折疊椅上，工具箱放在腳邊。
蔣若薇在對面化妝。
是的，化妝。一個化妝師蹲在她面前，拿著一支什么筆在她臉上描畫。她的廚師服比初賽那件更挺括，腰線收緊，領口的金色花紋換成了更大的一朵。
周澤宇站在她身后，跟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低聲說著什么。那人我認識，是美食頻道的制片。
"唐念秋。"
有人喊我名字。組委會的一個工作人員走過來，手里拿著一張表格。
"唐選手，半決賽食材已經按你的清單備好了，在你灶臺下面的冷藏柜里，請您提前十五分鐘去檢查確認，有問題現場提出，過時不候。"
我點頭，接過確認單，簽了名。
起身往賽場走的時候，蔣若薇身邊的化妝師也收了工。她站起來，側過臉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我看得很清楚。不是敵意，不是挑釁，是一種篤定的滿不在乎。
像是看著一個結局已經寫好的配角。
我走到自己的灶臺前，拉開冷藏柜。
食材齊全。八年陳的火腿，這次是真的。雞骨架、豬皮、干貝，一樣不少。我逐個檢查了品相和氣味，都沒有問題。
但我還是把每一樣食材都拿出來，在燈光下仔細翻看了一遍。
檢查到第六樣的時候，我的手停了。
調料盒里的白胡椒粉，顏色比正常的白胡椒粉偏黃。
我捻了一點放在指尖，湊近聞了聞。
沒什么異味。
但是這個黃，不對。
正常研磨的白胡椒粉是灰白色偏米色的，這一罐偏黃，均勻得不像是受潮或者變質，更像是摻了什么東西進去。
我放下調料盒，沒有聲張。
轉身走到組委會的工作臺前，跟簽到處的小姑娘要了一罐新的白胡椒粉，理由是"這罐受潮了，味道不正"。
小姑娘沒多想，從備用物料箱里拿了一罐給我。
我回到灶臺，把原來那罐收進了自己的工具箱里。
比賽開始。
這一輪是命題賽，指定做一道清燉牛尾湯。兩小時。
十二口灶臺同時點火，賽場里溫度迅速升高。我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忙碌，刀工、焯水、調味，每一步都按照在小公寓廚房里演練過幾十遍的節奏走。
中途有一個插曲。
我右邊灶臺的選手，一個留著短發的中年女人，切牛尾的時候手滑，刀口劃到了左手食指。血珠子冒出來，她咬著嘴唇沒出聲，拿抹布按住繼續干。
她沒有向任何人求助。
比賽不允許中途有人幫你。
我從工具箱里摸出一張創可貼，放在兩個灶臺之間的隔板上，沒看她，繼續干自己的活。
過了幾秒，創可貼被拿走了。
兩個小時結束。十二碗牛尾湯端上評審臺。
評委五個人，坐成一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