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披在孫萌肩上，扶著她往外走。
從頭到尾，沒再看我一眼。
會議室里一下子安靜了。
劉主編尷尬地咳了一聲，低頭翻起了文件。
其他幾個工作人員假裝在看手機。
沒有一個人遞紙巾。沒有一個人問我要不要去洗手間清理一下。
我低頭看著胸口那片刺眼的褐色奶茶漬，忽然就笑了。
兩年前也是一場見面會。
劉主編第一次來店里。我連續站了十五個小時的灶，從備菜到上桌一個人扛。手上被油濺了三個泡，根本來不及處理，纏了創可貼接著炒。
等最后一道菜端出去，我在后廚靠著墻滑坐到地上，腿抖得連站都站不起來。
趙剛那時候蹲下來，握著我的手說："素清，等咱做大了，我一定請最好的廚師來幫你，再也不讓你這么辛苦了。"
現在店做大了。
請來的人不是幫我的。
是來頂替我的。
下午我回到店里，準備收拾剩下的私人物品。
后廚的門從里面鎖了。
我擰了兩下把手，擰不開。
孫萌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林姐？你等一下，我在里面練刀工呢，怕傷著人。"
我站在門外等了五分鐘。
門開了，孫萌圍著我的圍裙，站在我的灶臺前。
案板上擺著切得參差不齊的土豆絲。
我那塊用了八年的紅木砧板上，多了好幾道新刀痕。
深的那幾道，一看就是力氣沒控制住往下砸的。
我的砧板。
從來沒有人用過的砧板。
我沒說話，繞過她，走到角落開始收拾自己的圍裙和調料瓶。
孫萌倒是沒攔我，而是端著案板湊過來。
"林姐，你看看我切的絲夠不夠細？趙剛哥說明天美食節前還要練一下刀工。"
"我知道你不高興，但是你切絲真的比我好太多了，能不能教教我？"
我手頓了一下。
還沒等我開口，趙剛從前廳走進來。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圍裙，眉頭皺起來。
"你來干什么？"
"東西昨天不是都拿走了？"
我說："圍裙和調料瓶還在。"
他嘖了一聲："圍裙是店里的工服，算店里的財產。調料瓶也是用店里的經費買的。"
"你自己的刀不是拿走了嗎？其他東西就別再折騰了。"
孫萌在旁邊輕聲說："趙剛哥，別這么說林姐嘛，圍裙又不值錢。"
她語氣是幫我說話。
但她穿著我的圍裙說這句話，那個畫面本身就是一種侮辱。
趙剛看了她一眼，語氣軟下來："行，圍裙你拿走，其他東西不許動。"
我把圍裙從架子上扯下來，疊好塞進袋子里。
轉身要走的時候，灶臺上的鍋突然發出刺啦一聲。
孫萌忘了關火。
鍋里的油燒過頭了，白煙直竄。
她尖叫著往后跳，手里的鍋**在了地上。
我條件反射地沖過去，一手抄起鍋蓋蓋上，一手關火。
整個動作不超過三秒。
孫萌捂著胸口，臉都白了："嚇死我了。"
趙剛趕緊過去拉她："沒燙著吧？讓我看看。"
檢查完孫萌的手，他轉頭瞪我："你走的時候把調料瓶挪了位置吧？萌萌找不到油壺才臨時去倒油，都是你搞出來的事。"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什么都沒動。
但看著他那副護著孫萌指責我的樣子，突然覺得多說一個字都是多余的。
我提著袋子走出后廚。
走到前廳的時候，收銀臺后面的小李叫住了我。
"林姐。"
小李是店里的服務員，去年剛來的小姑娘，平時跟我關系不錯。
她壓低聲音："有個客人來了三次了，每次都點你做的剁椒魚頭。他說今天再吃不到就不來了。"
我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
面熟。好像是上個月美食雜志來采訪時跟著攝影師一起來的那個編輯。
"跟他說，我不做了。"
"讓孫萌做吧。"
小李猶豫了一下："可是那個客人專門說了要你做的。"
"那就跟他說廚師休息。"
我沒再多待。
走出店門的那一刻，我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新消息。
來自一個沒有備注名的號碼。
我點開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機放回口袋。
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第二天是美食節報名確認的最后一天。
我在出租屋里躺了一整夜沒睡著。
天剛亮就收到了周大姐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