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紙疊好塞進口袋。
"值不值的，把孩子養(yǎng)開心就行。"
下午三點，我收到了沈予舟發(fā)在家族群里的照片。會議室里他坐在主位，投影幕布上是我做的那套方案。配文是："林悅的心血終于落地了。"
群里一片贊美。
陳桂花回了個大拇指的表情。
我退出群聊，把手機放在桌上?？蛷d里沈浩宇正騎在沙發(fā)靠背上，手里舉著一把塑料劍嗷嗷叫。周姐在旁邊給他鼓掌。
"小少爺你太厲害了，比電視里那個大俠都威風。"
沈浩宇被夸得眉飛色舞，跳下沙發(fā)的時候踩翻了茶幾上的花瓶。碎了一地。
那是沈予舟從拍賣會上花了二十萬買回來的青瓷瓶。
周姐看了我一眼。我沖她點點頭。
"沒事沒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周姐蹲下來收拾碎片，"小少爺玩得開心就行，一個破瓶子值什么。"
晚上沈予舟回來看見空了的茶幾，問怎么回事。
沈浩宇理直氣壯："我不小心碰的。"
沈予舟剛要說什么，我先接話了。
"孩子正是活潑的年紀，一個瓶子而已。你要真心疼，我再去買一個。"
他看著我的表情微妙。想發(fā)火，又找不到理由。畢竟是他親手把這孩子領(lǐng)進家的。
"算了。"他轉(zhuǎn)身上了樓。
我在他背后數(shù)著步子。一步，兩步，三步。
很好。這才剛開始。
3 頭寺廟驚魂
周六，林悅"頭七"。
沈予舟提議全家去寺里燒香。我穿了件黑色連衣裙，化了淡妝。沈浩宇被周姐喂了一早上甜甜圈，在車上打了三個嗝，把座椅弄得黏糊糊的。
寺廟門口，幾個熟人已經(jīng)到了。沈予舟的合伙人方繼遠帶著老婆徐美音，還有兩個圈子里的**。
徐美音看見沈浩宇，眼神閃了閃。湊到我耳邊小聲說："這就是那個過繼的孩子？長得倒挺像你老公的。"
我笑了笑沒說話。
上輩子徐美音也說過類似的話。那時候我只當她多嘴，沒往心里去。
大殿里，陳桂花跪在**上念念有詞。我不知道她在求什么。上輩子她求的是"讓孫子早點改姓沈，以后家產(chǎn)都歸他"。
我站在殿門口沒進去。沈予舟走過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悲傷。
"念晚，你不進去上炷香？"
"我跟林悅沒那么熟。"
他的表情頓了一下。
我說的是實話。上輩子我把林悅當最好的朋友，她在我水杯里下毒的時候連手都沒抖。這輩子我連裝都懶得裝。
沈浩宇從供桌上抓了一把貢品水果，被小和尚攔住。他張嘴就罵了一句臟話。
方繼遠的臉色變了。他拉著沈予舟到一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么。沈予舟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怎么教的孩子"。
我蹲下來幫沈浩宇擦嘴，聲音溫柔得像在唱催眠曲。
"寶貝想吃什么回去讓媽媽給你買，寺廟里的東西不干凈。"
方繼遠的老婆徐美音走過來，欲言又止。最后只說了一句："顧**，你也太慣著了。"
"我一個沒生過孩子的人，好不容易有了個兒子，不慣著還能怎么辦？"
這話讓所有人都閉了嘴。
回家的路上，沈予舟盯著后視鏡看了我好幾次。我閉著眼靠在椅背上，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這就對了。讓他摸不透。讓他以為我只是一個討好型人格的妻子，用溺愛來彌補自己不能生育的遺憾。
而不是一把磨了十年的刀。
到家之后我去書房反鎖了門，撥出一個電話。
那頭響了一聲就接了。
"顧總。"聲音干脆利落，是女聲。
"季報的事提前兩周。另外，我要調(diào)沈予舟手上那個團隊的績效檔案。"
"明白。什么時候要？"
"后天之前。"
"好。"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鎖進書桌抽屜最里層。
客廳傳來沈浩宇尖叫著要看動畫片的聲音，夾雜著周姐爽朗的附和。
一切都在正軌上。
過繼手續(xù)辦得很快。
沈予舟請了圈子里最好的律師，文件做得滴水不漏。我在每一頁需要簽字的地方痛快落筆，連條款都沒細看。
律師合上文件夾的時候多看了我一眼。
陳桂花**手催他："簽完了吧？簽完了趕緊去上戶口。"
"簽完了。"律師站起來，收好公文包。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