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幾分。
我指了指身上的裙子："這件不是你的錢，這個總能穿著走。"
沒等他答話，我赤著腳走向大門。
身后傳來姑姐們的議論。
"大冬天光著腳，她能走出院子算我輸。"
"放心，走不到門口就回來。明天照樣乖乖去醫院伸胳膊。"
我拉開大門。
門外的風裹著碎雪撲到臉上，**的腳踩上門口結了薄冰的臺階，刺痛從腳底一路往上鉆。
身后有人快步追過來。
不是陸沉。
是趙嫂。她把自己的棉襖胡亂披在我肩上，又慌慌張張地從口袋里掏出一雙布鞋往我腳下塞。
"少奶奶，路上有冰，當心摔了。"她嗓子壓得很低，手抖個不停。
我穿上那雙大了兩號的布鞋，沖她點了點頭。
趙嫂嘴唇張了張，欲言又止。
"回去吧趙嫂，讓他們看見你幫我，你的活就沒了。"
趙嫂搓了搓手，往后退了兩步，到底沒忍住擠出一句："少奶奶，門外這兩天一直有輛黑色的車停著。我不認識，也不知道是誰的。"
我沒顧上細想，裹著她的棉襖走出了院子。
走到巷口，那輛黑色轎車果然在。車窗搖下一條縫，里面看不清人臉，只有一個低沉的男聲。
"上車。"
我站住了。
"三年了。"那個聲音停了一下。"夠了吧。"
我不認識這個聲音，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為什么知道我。
我搖了搖頭，赤著腳繼續往前走。
身后的車沒有再跟上來，只有車窗關上的聲音。
我走了大半條街，實在邁不動了，蹲在一個公交站牌下面，哆嗦著翻出手機叫車。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短信，發件人是一個醫院的號碼：
"沈女士，您預約的產檢結果有異常項目，請盡快來院復查。***，周明遠主任。"
我不記得預約過產檢。
陸沉從來不讓我去別的醫院。
風灌進棉襖領口，我拿著手機愣在那里，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腳，很用力。
我在街角蹲到腿麻才等到一輛出租車。
司機看了我一眼，大冬天穿雙布鞋挺著大肚子，滿臉不對勁。他沒多問，把暖風調到了最大檔。
"去市人民醫院。"
到了醫院我才想起來自己兜里只有一張趙嫂塞給我的五十塊錢。付了車費找回來十二塊，連掛號費都不夠。
我站在掛號大廳里，猶豫了半天，拿著手機翻到那條短信上的名字。
周明遠。
我不認識這個人。但他的短信里有我的名字和電話，說我有預約。
我硬著頭皮找到了婦產科的護士臺。
"你好，我叫沈念，有一個周明遠主任給我發了復查通知，但我沒有掛號。"
護士低頭查了一下電腦，抬起來看了我一眼："沈念是吧？周主任說過你可能會來。你直接去三樓婦科專家門診走廊盡頭右轉，周主任在里面等你。"
不用掛號，不用排隊。
我順著指引上了三樓。走廊很長，燈光是慘白色的。走到盡頭右轉，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靠在門框上喝保溫杯里的水。
他個子不高，戴副金邊眼鏡，面相溫和，像個高中老師。
"沈念？"
我點頭。
"進來坐。"
他關上了門，又反鎖了一下。
這個動作讓我手心一緊，下意識把護著肚子的手收得更攏了些。
"別緊張。鎖門是因為接下來我跟你說的話不能讓第三個人聽到。"
他遞了一杯溫水給我，坐到了對面。
"我是林若若的主治醫生。"
聽到這個名字我整個人繃了起來。
"你是若若的醫生？"
"對。從三年前她第一次入院到現在，所有的診療方案都經我的手。"
"你找我做什么？她又要抽我的血？"
周明遠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看著我的眼睛。
"沈念，你有沒有親眼看過林若若的配型報告？"
我愣了一下。
三年來，每次抽血的通知都是陸沉轉達的。他說若若需要，我就去。我從來沒見過任何一份正式的醫療報告。
"沒有。"
"你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真的和林若若配型成功嗎？"
"陸沉說是。"
周明遠沒有接話。他轉過身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子上，手掌壓著沒松開。
"今天我找你來做產檢，是真的。你的胎位偏低，需要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