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的時候兩只小手緊緊攥著我的食指，摔了也不松。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邊換了人。
方麗的聲音傳進來，帶著哭腔。
"媽，你回來吧。"
"安安吃了我婆婆做的***食物中毒了，上吐下瀉在醫院掛了一天點滴。要不是送得早，差點出事。"
"你心里再怎么怨我都行，他是你一手拉扯大的孩子，你不來看一眼嗎？"
安安在旁邊又喊了一聲："外婆，我肚肚疼……"
我閉了下眼。
"哪個醫院？"
"市一院，住院部五樓503。"
"你別掛，我十分鐘到。"
電話掛了之后我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明明知道這可能是個套。
可安安的聲音一鉆進耳朵，什么理智都不管用了。
我換了雙鞋，叫了司機出發。
路上給小陳發了條消息："下午的會推后一個小時。"
病房對峙鴻門宴
到醫院的時候我還穿著倉庫的工裝。
灰撲撲的，頭發也沒顧上收拾。
推開503的門，四雙眼睛齊刷刷轉過來。
方城。方麗。
胡桂蘭。
還有一個燙著卷的中年女人坐在窗邊的陪護椅上，是胡桂蘭帶來的朋友。
"喲，來了。"
胡桂蘭上下掃了我一圈，拿手在鼻子前面扇了兩下。
"親家，你這是從哪個工地趕過來的？"
她旁邊那個卷發朋友跟著笑了一聲。
方城皺了下眉頭，但沒吭聲。
方麗倒是語氣軟了些。
"媽，出去打什么工啊，在家幫幫忙不好嗎？您看安安都進醫院了，要是您在家做飯哪至于這樣。"
矛頭繞了一圈，還是指著我來的。
我沒理他們。
徑直走到安安床邊蹲下來。
孩子的小臉蠟黃蠟黃的，手背上扎著留置針，嘴唇還有些干裂。
看到我，他一下子笑了。
"外婆！"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燙了，但明顯瘦了一圈。
心里又酸又疼。
胡桂蘭在旁邊翹著二郎腿跟她那個朋友嘀咕："我就說嘛，到頭來還不是得回來。離了這個家她能干什么？在外面連個正經活都找不著。"
那朋友配合地點頭："可不是，年紀大了該服老，非要出去折騰。"
我當沒聽見。
陪安安玩了大半個小時，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我把被子給他掖好，站起來準備走。
方麗和方城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一左一右堵在門口。
方城堆著笑開口。
"媽，晚上一塊兒吃頓飯吧。這些日子我們也想了很多，確實是虧待您了，給我們一個補償的機會行不行？"
方麗跟著點頭。
"今天正好是我婆婆六十大壽，一家人聚聚，就當是我求您了。"
剛才還在嘲笑我，接了個電話出去一趟就變了臉。
這個轉彎也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可看了一眼安安的小臉，我沒有拒絕。
錦華酒樓**
車子停下來的地方，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錦華酒樓。
華錦集團旗下的招牌餐飲門店。去年翻新過裝修，整棟樓從設計圖到撥款都是我簽字批的。
他們帶我來這兒做什么？
一進大堂，大堂經理李哥就看到了我。
他嘴巴張了一下，右腳已經邁出去了，準備像往常一樣迎上來。
我微微搖了搖頭。
他愣了一拍，馬上退到了一邊。
方城走在最前面，報了包廂號。一行人魚貫而入。
圓桌上已經擺好了一席菜，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
胡桂蘭被安排在主位，一臉得意坐了下去。
"來來來都坐都坐，今天是我的日子，大家開開心心的。"
方麗湊到我旁邊，難得對我笑了一下。
"媽，我和方城商量了，您跟我婆婆的生日只差幾天，今天索性一塊過了。"
"我們給你們一人準備了一份禮物。"
方城從椅子底下拎出兩個紅色禮盒，一模一樣的尺寸，一個遞給胡桂蘭，一個擱在我面前。
"媽，小輩的一點心意。"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卻一直往包廂的門口瞟，像在等什么人。
我沒動。
胡桂蘭可按捺不住了。
她迫不及待地掀開蓋子。
一沓一沓碼得整整齊齊的現金，碼在鮮紅色緞底上。
"二十萬！"
她故意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