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什么也沒說，把袋子拖進了房間。
主臥里傳出王嬌亢奮的聲音："李濤你看這個床墊！這也太大了吧！床頭柜上擺的什么東西，這個臺燈好漂亮，估計不便宜。"
緊接著是彈簧被壓的聲音，是她撲到了床上。
"舒服死了！這有錢人的日子就是不一樣。"
我蹲在廚房地磚上，攥著抹布，把灶臺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掌發紅。
從灶臺的反光里，我能看見客廳里的情形：王嬌的衣服還堆在沙發扶手上，豆豆啃完火腿腸的油紙和包裝袋扔在地毯上，果果的奶瓶滾到了茶幾底下，瓶里還剩半截發黃的舊奶。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那個不到拇指大小的攝像頭。
白色外殼和天花板融為一體，如果不刻意找，根本不會注意到。
指示燈沒有亮，但它正在工作。
二十四小時，每一幀都存在云端服務器里。
我站起身，開始收拾客廳的垃圾。
豆豆不知什么時候從主臥跑出來了，踩著沙發上了茶幾，手里捏著一支不知道從哪個抽屜翻出來的馬克筆，筆帽已經拔掉了，筆尖上沾著顏料。
我走過去的時候，他正把那支筆往真皮沙發靠墊上畫。
一條紫色的線，歪歪扭扭地橫過了米色的皮面。
我的腳步停了一秒。
"豆豆，別畫。"
"我就畫！"他回了我一句，聲音又亮又脆。
王嬌的聲音從主臥飄出來："畫吧畫吧，反正又不是咱們家的。"
這句話，輕飄飄的，像一片枯葉落在了那道紫色的劃痕上面。
我沒再說話。
彎下腰，把那支馬克筆的筆帽從地上撿起來，蓋好，放回了抽屜。
靠墊上的紫色線條已經滲進了皮面的紋理里，擦不掉了。
下午兩點，王嬌午睡起來，精神煥發。
她換了一身從行李箱里翻出來的碎花裙子，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了二十多張，換了四五個角度，每一張都刻意把窗外的天際線和室內的家具帶進畫面。
我坐在廚房水槽邊洗碗，透過中島臺的間隙看著她。
她修好圖，又發了一條朋友圈："午后陽光，京城的家，安靜得剛剛好。"
配了三個太陽的表情。
評論秒回了。
她一條一條看，一條一條回復，聲音大到整個客廳都聽得見："哎呀什么呀，就普通的房子，還行吧。""你們有空來京城玩呀，這邊住的地方大著呢。""我帶著做飯阿姨呢，方便。"
做飯阿姨。
她說的是我。
碗碟在水里磕了一下，聲音脆響。
我低下頭繼續洗。
李濤從客臥出來，手里拿著遙控器，一**坐在沙發上開始調電視。他翻了半天沒找著想看的臺，最后調到了一個體育頻道，音量開得很大。果果被吵醒了，在客臥里哇哇大哭，王嬌頭也沒回地沖廚房方向喊了一聲："念姐，果果哭了，你去哄一下。"
我關了水龍頭，擦了手，走進客臥。
果果趴在床上，臉上全是淚和口水。我把她抱起來拍了幾下，她的小手一把抓住我的舊衛衣領子，指甲在布料上刮出一道道白印。
王嬌的聲音又從客廳傳過來："念姐，冰箱里有沒有酸奶？給果果沖一杯。"
我抱著孩子走出客臥。
王嬌側躺在沙發上刷手機，李濤在旁邊嗑瓜子，瓜子殼堆在茶幾上，有幾顆滾到了地毯上。
我把果果放進她伸過來的手里，去冰箱拿酸奶。
走到冰箱前的時候，我發現酒柜的玻璃門開著。里面少了兩個位置。
兩瓶紅酒不在了。
我扭頭看向客廳。李濤手邊的茶幾上，放著一瓶已經開了的紅酒，倒進了一個吃泡面的塑料碗里。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念姐，你們老板這酒不行啊，酸不拉幾的，還不如桐城超市十塊錢一瓶的甜葡萄酒好喝。"
那瓶酒是二零零八年的勃艮第，我在拍賣會上花了將近五萬塊錢拍下來的。
他拿塑料碗在喝。
"另一瓶呢？"我問。
"倒了。太難喝了。"他指了指廚房水槽方向。
我走過去，水槽里躺著一個空瓶，瓶底還掛著暗紅色的酒液。瓶身上的標簽被水泡爛了一半，年份數字模模糊糊。
我把空瓶從水槽里拿出來，放進垃圾桶。
動作很輕，沒發出聲音。
"念姐別心疼啊，這又不是你花錢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