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節(jié)這天，兒子在家族群發(fā)了個拼多多砍價鏈接。
9塊9的康乃馨。
我放下拖把去幫他點了一刀。
砍完價不到三秒，兒子直接甩了兩條語音過來。
“媽你能不能別這么掉價，9塊9的破花都上趕著要。”
“你看看人家小雅**，我過節(jié)給她發(fā)兩千紅包人家直接退回來了。那叫格局，懂嗎。”
兒媳小雅跟著發(fā)了個捂嘴偷笑的表情包。
我沒說話，兒子又追了一條文字：
“開個玩笑至于嗎，一把年紀了還玻璃心。”
“但說真的媽，你以后來我家能不能別穿那件舊棉襖了，上次小雅的同事來做客還以為你是
請的保姆。”
那件舊棉襖，是我賣掉最后一套門面房給他湊首付那年冬天買的。
小雅**有格局。
那你用我的副卡給她送兩萬八的項鏈，她怎么不退？
我突然笑了，放下手機，撥通了銀行**的電話。
既然別人的媽千好萬好，那從今天起，副卡停用，房貸斷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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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嬸，你別跟年輕人一般見識嘛，浩子也是為你好，現(xiàn)在這社會講究體面，穿得破破爛爛確實不太合適。”
大嫂劉芬的語音緊跟著冒了出來，四十秒，我一秒不落地聽完了。
“就是，素琴你也是，一把年紀了心態(tài)還這樣，孩子說兩句就受不了，怎么跟個小姑娘似的。”
二姑也發(fā)了條文字。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fā)抖，不是氣的，是冷。
兒子又發(fā)了條語音，語氣輕松得像在聊天氣：“行了行了，我媽就這樣，你們別理她，等會兒自己想通了就好了。”
“我跟小雅說了，晚上帶丈母娘去那個新開的日料店，人均六百的那家，母親節(jié)嘛，該花的得花。”
群里立刻熱鬧起來。
“浩子孝順啊，懂得疼丈母娘。”
“就是，現(xiàn)在哪個小伙子能做到這樣？小雅嫁對人了。”
我看著滿屏的夸贊，氣笑了。
去年給我過母親節(jié)，我想一家人出去吃頓飯，他說外面吃太貴了，讓我在家多炒兩個菜就行。
那天我從早上六點忙到晚上九點，十二個菜。
碗是我洗的，地是我拖的，連他們換下來的衣服都是我搓的。
給他丈母娘過節(jié)，就去吃人均六百的日料，刷的還是我的卡。
銀行**的電話這時接通了。
我報了**，核實了身份信息，說了那句話——停用副卡。
**確認了兩遍，我說對，停用。
掛完電話，我又撥了第二個號碼。
房貸代扣賬戶，申請**自動還款。
兩個電話加起來不到十分鐘。
做完這一切，我看向客廳。
這間一百五十平的大平層，首付是我賣了最后一套門面房湊的，月供五年來也是我退休工資在扛。
沙發(fā)是小雅**挑的，八萬六，刷的我副卡。
窗簾是小雅**選的，一萬二，也是我副卡。
那套進口***，四千八，還是我副卡。
這個家我越看越覺得惡心。
我去臥室收拾東西。
拉開抽屜的時候，我看到了角落里那個牛皮紙信封。
里面裝著我當年賣門面房的合同復印件，還有兒子親手寫的那張欠條——裝修款六十萬。
“媽，這錢我一定還你，等我升職了第一件事就是還。”
三年了，升職了兩次，一分沒見著。
我把信封塞進編織袋，拎起來就走。
打了個車，回到城中村的老宅。
車上手機亮了一下。
是兒子在群里發(fā)的新消息，一張照片。
日料店的包間里，兒子摟著小雅，小雅挽著**，三個人笑得燦爛。
配文是：“母親節(jié)快樂，感恩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們。”
底下一片點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