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報名失敗那天才知道，我的戶口掛在過世奶奶名下。
翻爛了戶口本，爸媽那一頁，只有姐姐一人。
爸媽解釋的輕描淡寫：
「當年你超生了，沒錢給你上戶口。」
「那就別考了，你和你姐有一個人上大學就行。」
我摔門沖出去，里面傳出的話卻讓我腳步一頓。
「當年我兄弟走得早，我看孩子可憐，才遷到我名下的。」
媽媽跟著應和：
「你沒做錯，總不能讓明珠成孤兒吧？」
我站在門外，渾身發冷。
原來姐姐根本不是親生的。
可她光明正大地占著我的戶口，我的人生。
有爹**我，卻成了孤兒。
……
「咱們收養了明珠，就得對她負責。」
爸爸的聲音壓得很低。
媽媽立刻接腔：
「要怪就只能怪張小花生的太晚了。」
「更何況，我覺得明珠這孩子比張小花優秀懂事多了。」
我的手指一點點蜷縮，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從小到大，我一直以為爸媽只是單純的偏心。
現在才明白，原來在他們眼里，血緣不過如此。
屋里靜了半秒。
媽媽輕飄飄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小花是我們延續的血脈，但明珠才是我們的女兒。」
大腦「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再也壓不住那股火，撞開了門。
開口時，聲音在發抖。
「那你們明知會超生，還生我干什么？」
我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你們是一開始就沒想讓我參加高考吧？」
下一秒，一陣勁風襲來。
「啪！」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
模糊的視線里，爸爸正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這是什么態度？！生你還成我們的錯了？」
「當初就應該讓你當個黑戶！」
我的后背狠狠撞在墻上，一陣鈍痛。
深深的無力感直竄心頭。
媽媽走上來，試圖把我拉起來。
臉上堆著和稀泥的笑容。
「小花，不讀也沒關系的。」
「反正你成績也一般……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
我胸口就像塞了一團棉花。
成績不怎么樣？
可他們不知道，我的名字一直掛在學校光榮榜的第一排。
他們不知道，張明珠永遠都會提前截下我的成績單，私下威脅我閉嘴。
而他們也從來沒有關心過我的成績一次。
我低下頭，抽回了手。
轉身的瞬間，剛好撞上了回家的張明珠。
她背著名牌書包，手里拿著一沓資料。
「明珠，今天補課怎么樣？」
媽媽激動地越過我，端起桌上冒著熱氣的茶迎了上去：
剛才還板著臉的爸爸也笑了。
「你一定要好好學，這個沖刺班十萬塊呢。」
我的身子一僵，如墜冰窖。
十萬塊錢。
夠我把戶口遷回來多少次了？
可高考在即，我沒辦法做到放棄……
我還是強行咽了下喉嚨里的苦澀，深吸了一口氣。
扭過頭，看向正站起身要去給張明珠接書包的爸爸。
「爸，高考報名真的要結束了。你能……把戶口給我遷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