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殿下親自上門向我提親。
父親受寵若驚，小娘也淚眼汪汪地為我準(zhǔn)備嫁妝。
他雖大我十歲，還跟外室生了兩個孩子，可勝在身份高貴，性子溫和。
我這樣的庶女，本來只配嫁給他做妾。
正當(dāng)我滿心歡喜，以為能靠著一樁婚事改命時，銅鏡上我的臉變了。
她跟我長得一模一樣，卻蓬頭垢面，表情猙獰，道：
“蠢沒邊的東西！真以為平王是愛你才娶你？”
“他只不過是為了娶個身份低的軟柿子，好容得下那個青樓來的外室罷了！”
“日后你的孩子會被她的孩子當(dāng)成奴才一樣使喚，而你會被平王趕出王府，成為全京城的笑柄。”
“你回到娘家后，主母恨你們毀了家族名聲，要將你和你小娘毒死，以證清白！”
......
鏡子里那張跟我一模一樣的臉，突然咧嘴笑起來。
她伸出手，指向自己的臉。
“看清楚了嗎？這就是你三年后的模樣。”
她的臉頰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
手上全是傷痕，指甲斷裂，沾著干涸的血跡。
我尖叫一聲，抓起桌上的銅鏡狠狠摔在地上。
鏡子裂成幾瓣，碎片散落一地，倒映出我慘白的臉。
小娘跑著進(jìn)來的，看見滿地碎片，嚇了一跳：
“這是怎么了？好好的鏡子怎么摔了？”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發(fā)抖。
“囡囡？”小娘蹲下來摸我的臉，“你手怎么這么涼？是不是做噩夢了？”
我抓住她的手，攥得很緊。
“小娘，我不想嫁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彎起來。
“說什么傻話呢。”
她把我從地上扶起來，一邊幫我拍身上的灰一邊說，
“你這是頭一晚上沒睡好，胡思亂想。哪個姑娘出嫁前不緊張？娘當(dāng)年嫁給你爹的時候，也......”
“不是緊張。”我打斷她，“我是真的不想嫁了，我想去跟父親說，把這門婚事退了。”
小娘終于不笑了。
她認(rèn)真地看著我，像是在確認(rèn)我是不是在說氣話。
“退婚？”
她的聲音輕了下來，
“囡囡，你知道退婚意味著什么嗎？平王親自上門提的親，滿京城都知道了。你這時候說不嫁，那不是打他的臉嗎？”
小娘嘆了口氣，把我按在床沿坐下，一邊給我攏頭發(fā)一邊哄我，
“你以前不是挺喜歡他的嗎？三年前的中秋節(jié)，他在街上多看了你一眼，你高興了整整一個月，你們二人本就是兩情相悅的呀。”
我不知道該怎么跟她說。
我總不能告訴她，三年后的我托夢給我，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一把推開小娘，光著腳就往外跑。
“囡囡！囡囡你穿鞋！”
我沒回頭。
我跑過回廊，跑過花園，一路跑到前廳。
然后我剎住了腳。
蕭承宴就站在前廳門口，正在跟我父親說話。
他穿著石青色的長袍，面如冠玉，笑容溫和。
看見我跑過來，他微微側(cè)頭，眼里露出一絲關(guān)心。
“怎么了？跑得這么急？”
他的聲音很好聽，溫溫柔柔的。
可我現(xiàn)在聽在耳朵里，只覺得渾身發(fā)冷。
我爹的臉色不太好看，大約是嫌我失禮。
我剛想開口，就看見蕭承宴身后走出一個人來。
是個女人。
二十出頭的模樣，生得極好看，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嘴角噙著笑。
她走到我面前，盈盈一拜。
“青蘿見過主母。”
“早就聽說主母生得好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她直起身子，往蕭承宴身邊靠了靠，
“以后啊，妾身就有主母疼了。”
蕭承宴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得不像話。
“青蘿性子好，你們以后一定能相處得來。”
我爹在旁邊笑著點頭：“殿下說的是，小女性子也溫和，她們......”
我沒等爹說完，直接跪了下去。
“平王殿下。”我低著頭，聲音在發(fā)抖，“民女福薄，實在擔(dān)不起平王妃這個身份。”
“求殿下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