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我整整十八年心血培養的女兒，跪在我面前，手里拿著一份孕檢報告。

“媽，這是我最后一次叫**。”

我氣得一把搶過那張紙，撕了個粉碎。

“你瘋了？你還是個學生！”

她笑了。

“你們不是看重名聲嗎？”

“不是嫌嘉豪沒工作沒文化，說他配不上我嗎？”

“那我就懷孕，退學?！?br>
說著，她摸著自己的小腹站起身。

“媽，除非你再生一個，否則我就是沈氏唯一的繼承人?！?br>
“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反正這輩子我認定了嘉豪?！?br>
“要我跟他分開？做夢！”

我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老公沖進來的時候，我已經不省人事了。

剛醒來，他就激動地把一份親子鑒定書遞到我面前。

“老婆，你快看，咱們的小女兒找到了！”

我愣了一下，連忙接過，直接翻開最后一頁的結論欄：

生物學親子關系可能性為99.99%。

那一刻，我喜極而泣，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余光瞥到一旁撕碎的孕檢報告時，默了半晌。

然后轉過頭，對老公說：

“這家產，她不要，有人要！”

......

01

十年前，小女兒書靈才六歲。

一次在商場里被人群沖散之后，再也沒有回來。

我們找了十年，登過報紙，上過電視，懸賞從五十萬漲到五百萬，卻始終沒有線索。

后來連**都說，時間太久了，希望渺茫。

直到上個月，才有了書靈的消息。

秘書拿出一張照片

瘦，太瘦了，鎖骨和手腕上的骨頭都支棱著，像一棵在石縫里長大的樹苗。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沒有劉海，整張臉露出來。

和我長得很像。

我的眼淚啪嗒啪嗒砸在照片上。

老公攬過我的肩膀，聲音也在發抖：

“這是好事，這是好事?！?br>
“總算找到了?！?br>
我強忍著哽咽，點點頭。

“對，是好事，我們得盡快把孩子接回來。”

我們當即聯系了那家人。

所幸，照顧她的爺爺奶奶是很通情達理的人。

雖然不舍，但愿意讓我們把書靈接走，還拒絕了我們給的補償。

我們立刻派人去那個村子里把她接回來。

那天我正在辦公室翻看書靈這些年的照片，助理敲門進來。

“夫人，大小姐來公司了?！?br>
頓了頓，又補充道：“還帶了那個叫李嘉豪的男人?！?br>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來公司干什么？”

助理搖搖頭，神色尷尬地說：

“大小姐在前臺大喊大叫，說公司是她家的，誰攔她......就炒了誰?！?br>
書筠是外界公認的唯一繼承人，底下人不敢得罪她也很正常。

我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捏了捏眉心。

“讓她進來吧。”

書筠瘦了不少，頭發有些毛躁，身上的飾品也都沒了

曾經無憂無慮的大小姐，落魄了不少。

她一走進來就急切地質問我：

“媽，你怎么回事，都兩個月沒給我打生活費了?！?br>
我冷著聲音說：

“只有學生才有生活費，你自己退了學，現在不是學生了，當然沒有。”

書筠聲音拔高了幾分。

“我是你們唯一的女兒，沈氏唯一的繼承人，公司賺的錢都是我的?！?br>
“現在只是讓你們給我一點生活費而已，憑什么不給我？”

李嘉豪在一旁嚼著口香糖，吊兒郎當地附和：

“就是，怎么說你們以后也只能靠書筠養老送終。”

“現在不對她好一點，以后老了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br>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一堆購物卡。

“你們倒好，連這些也不讓用了，別怪我提醒你們，做的太絕對你們可沒好處！”

我抬眼，目光掠過他手腕上褪了色的塑料金鏈子，冷冷道：

“她現在這樣不是被你害的嗎？”

“只要你們斷了來往，她依舊是沈家的大小姐，一切和從前一樣?！?br>
聞言，李嘉豪的眼睛賊溜溜地一轉，沒接話。

倒是書筠急了，狠狠將他手里的卡扔在地上，指著我，氣憤地說：

“你死了這條心吧，我這輩子認定了嘉豪?！?br>
“只要你們對我像以前一樣，將來我肯定不會虧待你們?！?br>
“但你們要是再這么固執，”她咬了咬牙，“別怪我不念養育之恩！”

她瞪著眼，臉急得通紅。

“滾出去！”

突然一聲暴喝傳來。

我回過頭，發現老公正站在門口，鐵青著一張臉看著屋里的兩人

我上前拉住他，轉身看向書筠。

“難道你當初不顧阻攔執意退學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念了我們的養育之恩？”

書筠噎了一下，囂張的氣焰消了大半。

但她還是理所當然地說道：“無論如何我才是沈氏的繼承人，你們不能這么對我?！?br>
“要怪就怪當初書靈走失之后，你們沒再生一個分家產的出來?！?br>
她不知道書靈已經找到了，說的話太傷人。

老公捂著心口，幾乎被她氣得喘不過來氣。

書筠卻又說：

“爸媽，我也不想跟你們鬧得太僵。”

“只要你們給我一張黑卡，我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br>
我盯著她，語氣不容置喙。

“黑卡不可能給你。”

“你拿了錢，只會給這個游手好閑的男人去****?！?br>
說著，我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你既然選擇了那個男人，就不該回來跟我們要錢。”

“他既然有本事讓你為他退學懷孕，就該有本事養活你！”

畢竟當了十八年的乖孩子，書筠一時找不到反駁我的話，臉一陣紅一陣白。

李嘉豪也停止了嚼口香糖的動作，眼神飄忽。

下一秒，他猛然看見了茶幾上的入學申請。

02

一瞬間，他像是找到了底氣，激動地唾沫橫飛。

“原來你們還想著書筠繼續回去上學??？”

“怪不得停了她的生活費呢，原來是想用這招威脅她！”

書筠看見了，也變了臉色。

“看來你們早就算好了我會回來找你們，一直等著我呢。”

“我把話放在這兒，除非你們接受嘉豪，否則別想讓我聽你們的話！”

老公臉色鐵青地看著她。

可書筠卻像是踩到了開關一樣，喋喋不休：

“你們不是嫌他沒房沒車沒文化沒工作嗎？不是看不上他嗎？”

“我成全你們，現在我也退學了，還未婚先孕?！?br>
“我們兩個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這輩子都分不開！

“反正公司早晚都是我的，再阻攔，以后有你們后悔的?！?br>
她一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一手攬上李嘉豪的臂彎。

“咱們走，等著他們妥協的那一天?！?br>
李嘉豪牽著她，步子剛踏出去又回過頭來。

他嘴角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叔叔阿姨，書筠的話你們可得盡快考慮好?！?br>
“她現在還懷著我們老**的孩子呢，你們總這么逼她，我可是會心疼的。”

他晃了晃腦袋，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沒有意外，你們的女婿肯定是我了。”

“我這個人可是最孝順的，只要你們接納我，我保證以后好好孝順二老。”

“不過嘛......”他清了清嗓子，“我也是個記仇的人，你們要是拖得時間長了，我可不保證以后心里沒有芥蒂。”

“你們商量好，隨時打電話。”

說完，他們走了。

我扶著老公坐下消消氣。

相信那個小混混會孝順我們，不如相信太陽打西邊升起來。

我們早就調查過他家。

嗜好**的爸，沉迷麻將的媽，封建糟粕的爺奶，游手好閑的他。

李嘉豪小學輟學之后就在街道里跟著一群混混打群架。

未成年前進少管所，成年之后進拘留所。

二十二歲的年紀，班沒上過，小偷小摸的事沒少干。

一想到自己辛苦養大的女兒跟了這樣一個男人，我的心就抽疼的厲害。

尤其是未婚先孕這一招，估計就是他為了逼我們想出來的。

他把書筠當成一條金大腿，抱住了就不會松手。

我和老公心里都明白。

這個女兒，怕是沒救了。

03

想當初李嘉豪剮蹭了我的車，跪在地上哭天喊地，求我高抬貴手。

那時候書筠還在車上，坐在副駕駛，眼睛里滿是同情。

我當時覺得我女兒善良，是好事。

現在想來，是我錯了。

自從李嘉豪纏上她之后，書筠就像變了一個人。

成績落后得越來越厲害不說，穿衣打扮也越來越暴露，連卡里的錢也是成倍地花出去。

我們引導過，勸過，甚至最后強制把她關在屋里。

可我們低估了書筠的逆反心理。

她直接從別墅二樓跳了出去。

直到查出懷孕，才拿著孕檢報告回了家。

我們沒辦法，也不能接受。

這偌大的家業，上千名員工的飯碗，不能交到這樣一個繼承人和混混的手里。

書筠又一次發消息來催。

到底想好了嗎？把黑卡給我。

我沒回她，安排了以前和她關系最好的堂姐，我的侄女去勸。

結果下午侄女打來電話，說書筠不見她。

而且還讓那個姓李的男的攔在門口，說怕我們害她的孩子。

我一時氣極，差點又暈過去。

書靈找到了，轉學手續也已經安排好了，一切順利。

可現在，讓我發愁的是書筠。

她是我的第一個孩子。

出生的時候公司的規模還沒這么大，正是忙的時候。

可我從不敢懈怠對她的教育，不敢缺席她的成長。

尤其書靈走丟之后，我將另一份母愛也補償在她身上。

她也不曾辜負過我們的期望。

從小學到高中，她一直成績優異。

所有老師都說，她聰明、努力，一定能考上個重點大學。

今年，她就要參加高考了。

?？贾埃齾s自己退了學。

聽到這個消息之后，我近乎崩潰。

不只是因為這么多年的辛苦培養白費。

更讓我痛苦的，是她為了一個上不得臺面的男人毀了自己十幾年的努力。

甚至......要毀了自己的后半輩子。

我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沒過一會兒，又接到了侄女的電話。

她說她一直在門口。

剛剛聽見里面說書筠出血了，有先兆流產的跡象。

她要帶書筠去醫院，可書筠不去。

女人懷孕是大事，再加上書筠年紀還小。

要是真出了事，后果不敢想象。

我立刻慌了神，讓家庭醫生去看看。

醫生去了，又回來了。

他滿臉無奈地說：“夫人，大小姐根本不讓我靠近她，她說......”

“她說什么？”

“她說您要是真的還當她是親生女兒，就早點把錢給她，她馬上就去醫院。”

老公聽了立刻要與她斷絕關系，被我攔住了。

他紅著眼問我：“事已至此，你難道還不死心嗎？”

“她不是我們的女兒，我們的書筠不會這么威脅我們！”

我眼睛一酸。

“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就算要斷絕關系，也得當面說清楚?！?br>
而且，我其實還抱著最后一絲幻想。

沉默了很久。

我撥了書筠的號碼。

響了很久才接，她那邊很吵，像是在一個亂七八糟的地方。

我平靜地說：“書筠，你先回來，錢的事可以商量。”

04

書筠挺著肚子回來了。

兩天不見，她憔悴了很多。

我的心剛疼了一下，又壓了下去。

因為她身后依舊跟著李嘉豪，穿著一件皺巴巴的polo衫，頭發抹了發膠，進了門就四處打量，像是在逛博物館。

“媽，叫我回來，是不是想通了？”

我呼出一口氣，“叫你回來看醫生。”

話音剛落，書筠突然警惕地看著我。

“我不要，誰知道你會不會借著看病的名義，對我做什么?！?br>
我愣了一下，看著她眼底的青黑和疲憊，心揪疼的厲害。

“我是你親媽，怎么可能害你！”

“先兆流產不是小事，你還小，不知道怎么照顧自己......”

“媽！”

書筠打斷我，“嘉豪會照顧我的?！?br>
“你只要給錢就好了?！?br>
老公再也忍不住，站起身吼道：

“就為了這么一個男人，你未婚先孕，連高考都放棄了?！?br>
“這是自毀前程你知不知道？！”

書筠站起來，聲音也大了：

“這是你們逼我的！是你們一直在逼我在父母和心愛的人之間做選擇！”

“如果不是你們死活不同意，我會走到這一步嗎？”

“你們不是想培養我這個唯一的繼承人嗎？可以，前提是接受嘉豪?！?br>
“只要你們讓他進公司當高管，我就繼續上學?！?br>
李嘉豪眼睛一亮。

“對對對，肥水不流外人田，錢讓誰賺不是賺啊，還不如進自家人的腰包。”

“我雖然讀書少，不認識什么字，但是我識數啊，數的清幾個零不就行了?！?br>
老公氣的太陽穴青筋暴起。

偏偏書筠下巴揚得高高的，，對李嘉豪的說法很認可。

“爸媽，我再給你們最后一次機會?！?br>
“你們要是再不同意，以后我就不回來了。”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書筠，你要走就走吧，以后不用再回來了?！?br>
書筠愣住了，反應過來我說的話后大喊：“你瘋了嗎？我可是唯一的繼承人！”

“沒有我，你們難道要去領養一個孩子，把家產交給外人嗎？”

“不用領養了?！?br>
我打斷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什么意思？”

我沒再解釋，轉頭對管家說：“把斷親書拿來。”

“沈家不需要一個執迷不悟的女兒。”

管家猶豫了一下，出去了。

幾分鐘后，一份文件放在茶幾上。

書筠低頭看了一眼，笑了，笑得肆無忌憚。

“媽，我都多大了，你還玩激將法這招嗎？”

她拿起筆，二話不說簽了名，筆一扔。

“斷親書有什么用，到最后還不是要讓我回來?！?br>
說完，書筠挽著那個男人的胳膊往外走，頭都沒回。

老公嘴唇緊抿著，一言不發。

半晌，他才走過來，坐在我旁邊，伸手攬住我的肩膀。

我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客廳里安靜了很久。

直到門口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

“你們就是我的爸爸媽媽嗎？”

我睜開眼睛，循聲望去，秘書帶著書靈站在門口。

盼了這么多年，終于親眼看到了失散多年的孩子，我和老公猛地站起身。

“書靈?！?br>
我踉蹌著走過去，一把抱住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我哭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反復喊她的名字。

老公也走過來，他伸手把我和書靈一起圈住，肩膀在抖。

“好孩子，回來了就好。”

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鄭重，像是在對書靈說，又像是在對我和他自己說：

“這偌大的沈氏......總歸是后繼有人了?！?br>
我輕輕點點頭，眼淚又涌了出來。

這一次，心是滾燙的。

認親結束，我正要吩咐管家舉辦一個大型的認親宴會，宣布書靈繼承人的身份。

管家卻突然急匆匆地跑出來，臉色很難看。

“先生，**......大小姐和那個男的又來了，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