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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爸正低著腦袋扒飯，埋頭的角度比平時大得多。
飯后，我媽去廚房洗碗。
趙阿姨說幫忙，我媽推她去客廳坐。
"你歇著，哪用你動手。"
趙阿姨就坐在沙發(fā)上，跟我搭話。
"晚晚這學期成績怎么樣？"
"還行。"
"**說你想考研？"
"嗯。"
她點點頭，又說了句"挺好的"。
這些話客客氣氣，像標準的長輩寒暄。
可我發(fā)現，她說話的時候，視線每隔十幾秒就往陽臺那頭飄一次。
陽臺上，我爸正站在那兒抽煙。
他也在看客廳這邊。
兩個人的目光沒有對上，但那種有意錯開的勁兒，比對上還刺眼。
我第一次覺得，這個每周六來吃飯的女人，身上有些我不了解的東西。
趙阿姨八點半走的。
我媽要送她下樓，她說不用。
我爸把煙按滅了，從陽臺進來。
"外頭冷，我送你到路口。"
趙阿姨猶豫了一下。
"不用了，兩步路。"
"順路，我正好去樓下便利店買點東西。"
我媽沒攔。
"去吧，你幫婉清攔個車。"
門關上之后，客廳就剩我跟我媽。
我媽收拾桌上剩下的果盤，嘴里念叨著："你趙姨這一個人過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
"媽。"
"嗯？"
"爸送趙姨，你不覺得不對勁嗎？"
我媽手里的果盤放下來。
"有什么不對勁的？**就是客氣。"
"那他平時送過別人嗎？"
"你想多了。"
她把果盤端進廚房去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那幾步走得比平時快。
這話題她不想聊。
可越是不想聊的東西，往往越值得聊。
我沒有再問。
但從那天起，我開始注意一些以前沒注意過的事。
第二天是周日，我在家沒出門。
中午，我爸接了個電話，聽聲音是趙阿姨。
他拿著手機走到陽臺，把門帶上了。
我隔著玻璃看他說話。表情很松，說到什么事還笑了一下，是那種很放松的笑。
通話大概五六分鐘。他掛了電話回來，什么也沒提。
"誰的電話？"
"單位同事，問個事。"
"周末同事找你？"
"催個報告。"
他說完去衛(wèi)生間洗手了。
我掏出我**手機看了一眼最近的通話記錄。上午九點四十，趙阿姨打給我媽，聊了十二分鐘。中午十二點二十，趙阿姨打給我爸，聊了六分鐘。
一上午給兩口子都打了電話。
分別打的。
周一我?guī)臀覌屓ゲ耸袌鲑I菜，回來的路上經過小區(qū)傳達室，保安大叔跟我媽打招呼。
"嫂子，你那個朋友前天來過吧？穿藍衣服那個，老來你家的。"
我媽笑著說對。
保安說："她一個人走路到地鐵站可遠了，讓你家老林送送唄。"
我媽說："送了，老林送她到路口了。"
保安搖了搖頭。
"不止路口啊，上次我下班晚了，看到老林跟她一塊走到了小區(qū)外面那條街，聊了老半天才回來。"
我媽笑了一下，沒接話。
可我在旁邊看到，她拎菜的那只手攥了一下。
只一下，很快松開了。
回到家，我沒提這事。
但我注意到那天下午我媽一直在擦茶幾，同一塊桌面來回擦了四遍。
她不是在做家務。
她是在想事情。
周三下午，家里沒人。
我整理鞋柜的時候，我爸那件灰色夾克掛在衣架上。
我順手去翻他口袋，想看看有沒有剩下的購物小票好幫他扔了。
右邊口袋里有一包紙巾，一張停車場小票。
左邊口袋里，有一把鑰匙。
不是我家的鑰匙。
我家用的是密碼鎖，根本不需要鑰匙。
這是一把普通的門鑰匙，銅色的，掛在一個皮質鑰匙扣上。鑰匙扣背面有一行手寫的字，黑色記號筆，筆跡娟秀。
幸福里三棟802。
我愣了一下。
這個地址我知道。
趙阿姨請我媽去她家吃火鍋的那次，我跟著去過一回。出租房位置偏，但收拾得干凈，窗臺上那排綠蘿我到現在還有印象。
幸福里三棟802。
趙阿姨家。
我爸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