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阿姨是我媽交了二十年的閨蜜，一輩子沒嫁過人。每周六晚上雷打不動來家里吃飯，我媽給她夾菜，我爸專門買她愛吃的鱸魚。二十年了，全家人都覺得她是個沒等到緣分的可憐女人。直到那年寒假我回了家，在爸爸大衣口袋里摸到一把鑰匙，鑰匙扣上的門牌號，和趙阿姨家一模一樣。"爸，這鑰匙怎么回事？"他那天的臉色，我這輩子忘不了。原來趙阿姨不結婚，不是因為沒等到對的人。而是她要等的那個人，一直就住在我家里。
……
-正文：
"媽，趙阿姨今晚來不來？"
我拖著行李箱進門，聞到廚房里鱸魚的香味。
寒假第一天到家，這條魚不像是給我接風的。
我媽圍著碎花圍裙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
"來呀，周六嘛，她都說好了的。"
"她知道我今天到？"
"昨天通電話說過了，還特意給你帶桂花糕。"
我蹬掉鞋往里走。
茶幾上水果洗過了，切好了，碼在盤子里。沙發墊子換了套新的。
這架勢，不像接女兒，倒像接客。
灶臺上四道菜，紅燒鱸魚，蒜蓉西蘭花，醬牛肉，一鍋排骨湯。
"做這么多？"
"你趙阿姨一個人在外頭，周末來吃頓熱乎的，我多備兩樣。"
我媽說這話時語氣特別順。
順得好像每周給趙阿姨做飯這件事，比我放假回來還值得上心。
六點半，門鈴響了。
我媽擦了手去開門，門口傳來笑聲。
"素云，又做了一大桌，怪不好意思的。"
趙阿姨進來了。手里拎一袋桂花糕，穿一件淺藍羊絨開衫，頭發攏在腦后，收拾得清清爽爽。
四十七歲的人，比我媽看著年輕好幾歲。
"晚晚回來啦？"
她把桂花糕遞給我，沖我笑了一下。
"趙姨好。"
"又長高了。"
她說完這一句，眼睛往玄關方向瞟了一眼。
"建平還沒到？"
問得太順了。順得好像每次來，她第一個要找的人不是我媽。
"快了快了，他去拿瓶酒，馬上回來。"
我媽話音沒落，門開了。
我爸進來了。
換了件灰色立領夾克，我沒見過的那件。頭發往后梳過，下巴刮得一根碴子不剩。
手里拎一瓶紅酒，進門先沖趙阿姨點了下頭。
"婉清來了？路好不好走？"
"好走，周六車少。"
我站在客廳中間，看他倆打招呼。
這場面從小看到大，太正常了。
但今天我忽然覺得哪里不對。
我爸平時下班回家，外套一甩，鞋踢在門口，胡子兩天不刮。
今天他不光換了衣服，下巴干干凈凈，身上還有一股味兒。
我湊近了一步。
**水。
這個男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過年和去銀行談貸款才噴**水。
"爸，你上香水了？"
他手停了一下。
"亂講，洗澡的時候順手抹的。"
"吃飯了！"我媽從廚房喊。
趙阿姨坐下來，坐在她固定的位子上，我爸左手邊。
我媽挨著趙阿姨，我坐對面。
我媽把魚推到趙阿姨跟前。
"婉清嘗嘗，今天調料換了個配法。"
趙阿姨夾了一筷子。
"好吃，你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我媽樂開了花。
"你愛吃就多吃點，回頭方子寫給你。"
趙阿姨搖搖頭。
"一個人做飯沒勁，還是來你這兒吃好。"
我媽拍拍她的手。
"那就常來，別跟我客氣。"
我看著我媽那張笑臉，心里壓了很久的一個問題又冒上來。
趙阿姨長得不差，人也溫柔，在出版社做編輯，體面得很。這么多年，追她的人一個沒有？
"趙姨，你真打算一個人過一輩子啊？"
桌面安靜了兩秒。
趙阿姨的筷子頓了一下，很快夾起一塊牛肉。
"緣分的事，急不來。"
我媽趕緊接話。
"你趙姨不是沒人追，是她眼光高。"
"那得多高啊？總不能一直這樣吧。"
我媽眼一瞪。
"小孩子少管閑事，吃你的。"
我閉了嘴。
但我看得清楚，趙阿姨說"緣分急不來"那幾個字的時候，看的不是我，也不是我媽。
是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