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我點了點頭，像是在說"別鬧"。
"行。"我說，"寫**名字。"
錢桂芳嘴角往上翹，露出一口保養(yǎng)得不太好的牙："這就對了嘛。"
李浩在合同購車人一欄填上了錢桂芳的名字、***號。
"阿姨，這里簽個字。"他把筆遞過去。
錢桂芳接過筆，簽名簽得龍飛鳳舞。
楊麗麗也湊過來看，嘀咕了一句："媽，您簽的這字真好看。"
錢桂芳被這聲"媽"喊得脊梁骨都直了幾分，笑得合不攏嘴。
合同總共三頁，每一頁錢桂芳都簽得瀟灑利落，連條款內(nèi)容看都沒看。
我全程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喝了三杯茶，吃了兩塊小餅干。
沒有催。沒有提醒。沒有說任何一句"您確定嗎"。
合同簽完，李浩把三聯(lián)單分好，其中一聯(lián)遞給錢桂芳。
"接下來是付款環(huán)節(jié)。總價二百一十八萬，您今天先付百分之三十定金，也就是六十五萬四千。余款在交車當(dāng)天結(jié)清。"
"六十五萬四千。"錢桂芳重復(fù)了一遍這個數(shù)字，然后很自然地把目光轉(zhuǎn)向我。
那個目光我太熟悉了。三年來每一筆錢都是這個目光要過去的。
我掏出手機，打開支付頁面。
六十五萬四千，指紋確認，付款成功。
手機"嘟"一聲響。
李浩的終端同步響了提示音："收到了。林女士，定金已經(jīng)到賬。交車日期定在三周后的周六，屆時會有一個小型的交車儀式。"
"交車儀式？"陳明軒興奮得從沙發(fā)上蹦起來，"有香檳那種嗎？"
李浩笑著點頭："會有的。剪彩、拍照、香檳，**流程。"
錢桂芳揚著下巴對陳明軒說："聽見沒？排場大著呢。到時候把麗麗的爸媽都叫來，讓他們看看咱陳家的實力。"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站起來。
"那就三周后見。"我對李浩說。
李浩送我們出門的時候，特意在我身后放慢了半步，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林女士，您之前交代的事，我們都安排好了。"
我輕輕點了一下頭，沒有停步。
陳明輝沒有聽見這句話。他正忙著在門口跟陳明軒興奮地討論提車之后去哪兒兜風(fēng)。
錢桂芳走在最前面，陽光打在她暗紅色的套裝上，整個人走路都帶著風(fēng)。她回過頭朝我喊了一嗓子："晚晚，今晚回家吃飯，我給你做紅燒肘子！"
我笑著應(yīng)了一聲好。
蘇瑤的車停在馬路對面。我能看見她搖下車窗，朝我做了個夸張的表情。
我沖她搖了搖頭，示意不是現(xiàn)在。
她兩手一攤，又把車窗搖了上去。
那之后的一個星期，錢桂芳像變了個人。
給我打電話的頻率從一周一次變成一天兩次。每次通話都是甜言蜜語："晚晚啊，這周末來家里吃飯。""晚晚，媽給你腌了一壇子酸豆角，你最愛吃的。""晚晚，上次看你氣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別太拼了，身體要緊。"
三年了，她從來沒有這樣對過我。
以前的她是什么樣的呢。
結(jié)婚第一年，我給她買了一臺新洗衣機，她收下了，轉(zhuǎn)頭跟鄰居說那是陳明輝孝順買的。
第二年過年，我包了兩萬塊紅包給她，她拆都沒拆就塞進了柜子里，嘴上說"你們年輕人自己留著花"，回頭我從陳明輝嘴里得知，那錢第二天就打給了陳明軒。
去年她心臟不舒服，住院一個星期，十二萬的費用全是我墊的。出院那天她站在醫(yī)院門口跟病友道別，說的是"多虧我小兒子心疼我，**賣鐵也要讓我住最好的病房"。
陳明軒當(dāng)時就站在旁邊，笑嘻嘻地受了。
我也站在旁邊。
沒有一個人看我。
這些事我都記著。不是記仇，是記清楚。
錢桂芳的甜言蜜語持續(xù)了整整一個星期，持續(xù)到那個讓一切開始加速的周三下午。
那天我正在公司開選品會。蘇瑤推門進來，手里拿著她的手機，臉色不好看。
"出來一下。"
我跟同事說了聲抱歉，跟蘇瑤出了會議室。
"你看看這個。"她把手機懟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個微信群的聊天記錄。群名叫"麗麗婚禮籌備組"，里面有楊麗麗、陳明軒、錢桂芳，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人。
消息時間是今天上午十點。
錢桂芳的語音轉(zhuǎn)文字寫著："車是鐵板釘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