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了，一坐上去就晃悠悠的，陳桔一開始還怕他摔著，后來見他晃著也能安安靜靜看一下午圖紙，就沒管。他來了也不多說話，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掏出卷成筒的建筑圖紙鋪開，就低著頭看，偶爾拿鉛筆在圖上勾兩筆，渴了自己去墻角熱水瓶倒茶，茶葉罐就在邊上，自己放茶葉自己沖，從來不用陳桔招呼。陳桔要么蹲在菜畦拔草，要么坐在桂花樹下翻舊詩集，一下午兩個人加起來說不了三句話，也不覺得尷尬，反而比跟小鎮上阿姨們坐一起家長里短要舒服得多。
陳桔慢慢摸出他的**慣：下雨會主動幫她把門口擺的舊書搬進來，不用陳桔喊；靠街的第三排書架歪了，她念叨了一句“哪天找王阿公來緊一下”，第二天陸野來，就從帆布包里掏出個小扳手，默默把螺絲擰得緊緊的，不說一句話就回去坐好；走的時候會把自己喝的茶杯洗干凈，桌面上的茶漬擦得干干凈凈，再把杯子放回原處，一點麻煩都不留給陳桔。
有次陳桔去鎮東頭的老**拉舊書，老李搬新家，清出來三大箱書，陳桔叫不到三輪車，自己騎著小電驢拖，半路上車胎陷在巷口剛修的泥坑里，推了半天推不動，滿頭大汗的時候，剛好陸野從工地過來巡檢，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幫她推，推上來之后半個身子都沾了泥，陳桔要留他吃晚飯，他擺了擺手說還有事要回工地，連一口水都沒喝就走了。
陳桔那時候就覺得，這個人跟自己挺像的——都是從大城市逃出來的，不愛說話，不愛麻煩人，也不喜歡被人麻煩，就想安安靜靜喘口氣。
3 暴雨破冰同病相憐
真正破冰是入秋第一場漲水。
那天夜里下了大暴雨，雷聲滾了半宿，陳桔關著門睡得沉，早上開門嚇了一跳：巷口的路淹了半腳深，水都漫到書店門檻了，再漲一點就要進店里了。她從倉庫翻出兩個舊沙袋，扛著往門口碼，扛了第一個就扛不動第二個，喘著氣靠在門框上擦汗，遠遠就看見陸野蹚著水過來，手里還扛著兩個更大的新沙袋，褲腿卷到大腿根，腿上沾了星星點點的泥。“我早上買豆腐，張阿婆說你這兒淹了，讓我過來看看。”他把沙袋往地上一放，蹲下來碼得嚴嚴實實，又幫她把門口低處堆的舊書都搬到高處架子上，忙活完半個身子都濕了，發梢滴著水。
陳桔燒了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