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
不致命就對了。
我不想一刀把他捅死。
那太便宜他了。
我要一刀一刀割。
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流血，想止血卻怎么都止不住。
就像三年前——
他眼睜睜看著我被推進**，什么都不做，甚至還笑。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了。
我走出去的時候，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套裝裙、踩著細高跟、妝容精致的女人。
蘇瑤。
時間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三年不見，她變了不少。
瘦了，妝濃了，手腕上多了一塊不便宜的表，手里拎著一個我不認識牌子但肯定很貴的包。
"沈......沈渡？"
她的聲音里全是驚訝。
可能還有一絲不自在。
"好久不見。"我說。
很平淡。
像跟一個不太熟的同事打招呼。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那件一百二十塊的白T恤上停了一下，又在我的運動鞋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的表情松弛了下來。
那種松弛我看得懂——她放心了。
放心我還是那個窮鬼沈渡。
"你......出來了？"她扯了扯嘴角，"什么時候的事？"
"昨天。"
"哦......那你現在住哪兒？工作找到了嗎？"
她的語氣就像在問一個遠房親戚最近怎么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客氣。
我笑了笑。
"還在找。"
"那......需不需要幫忙？我跟錢浩說一聲，他公司正好缺人——"
"不用了。"我擺擺手，"我來這兒是面試的，不太順利。"
她"哦"了一聲，那表情明擺著寫的是"果然"。
霍遠在旁邊站著，一臉憋得快內出血的表情。
他大概是想不通自己老板為什么在演一個社會底層。
"行吧，那你加油。"蘇瑤說完，又猶豫了一下，從包里掏出錢包，抽出三張紅色的——
"拿著，先應應急。"
三百塊。
她遞給我三百塊。
就像打發一條跟在腳邊搖尾巴的狗。
我盯著那三張紙幣，沉默了三秒。
然后伸手接了過來。
"謝了。"
蘇瑤笑了笑，那種笑法——我認識。
優越感。
"那我先上去了，錢浩還等著我呢。回頭加個微信，有什么事找我。"
她轉身走向電梯。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她正在低頭發微信。
大概率是在跟錢浩說："猜猜我剛才碰見誰了？沈渡那個廢物出獄了，還來面試呢，哈哈哈。"
霍遠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像是在用盡全身力氣維持平靜。
"沈總。"
"嗯。"
"她......就是蘇瑤？"
"嗯。"
"您為什么收那三百塊？"
我把三百塊疊好，放進口袋。
"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有意思？"
"三年前她在**外面甩給我一句話，告訴我坐牢沒什么大不了。三年后她甩給我三百塊，告訴我窮也沒什么大不了。"
我走出大廈的旋轉門，陽光打在臉上。
"等她知道這棟樓是我的那天——"
我回頭看了看身后四十層的玻璃幕墻。
"她會不會后悔今天只給了三百？"
霍遠跟在我身后，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壓不下去。
"沈總，裴老果然沒看錯人。"
"少拍馬屁。"
"那接下來——"
"接下來，去見吳斌。我那個欠我兩萬塊還成上市公司CEO的大冤種室友。"
4
晚上七點，凱悅酒店，頂樓旋轉餐廳。
我到的時候，吳斌已經在了。
但我差點沒認出來。
三年前的吳斌：一米七五，一百一十斤，臉頰凹陷，衣服永遠是那兩件打折的優衣庫，走路都虛飄飄的——畢竟一天只吃得起兩頓。
三年后的吳斌：同樣一米七五，但至少一百六十斤了。穿著定制西裝，頭發做了造型，手腕上的表跟霍遠那塊應該是一個級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