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您今天出來。他在市里最好的酒店訂了宴席，想給您接風。"
"吳斌啊......"
我想起那個大學時天天蹭我泡面吃的瘦竹竿。
"他現(xiàn)在什么樣了？"
"上市公司CEO，身家大概六十億。不過因為您持股35%是最大個人股東，所以理論上——您才是大老板。"
我樂了。
當年借給他兩萬塊的時候，他拍著**說"哥，這輩子還不上就下輩子還"。
結(jié)果這輩子還真還上了。
還連本帶利翻了二十萬倍。
"行，明天晚上。"
"好嘞，我去安排。"
霍遠走了。
房子突然變得很安靜。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底下的城市燈火。
三年。
變化大得我有點認不出來。
新的高樓，新的商圈，連路燈都換了樣式。
我掏出那部老人機，看著通訊錄里那幾個空號。
蘇瑤。
我爸。
三年，沒有一封信，沒有一次探視。
我爸倒也罷了，那個賭鬼，消失是正常操作。
但蘇瑤——
三年前她給過我一個承諾。
她說："等你出來，我們還是朋友。"
朋友。
呵。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洗了個澡，躺到了那張大到離譜的床上。
閉上眼。
明天開始，新生活。
第二天上午，我穿著昨天在路邊攤買的一百二十塊的白T恤和七十塊的休閑褲，跟著霍遠站在嘉和大廈的大堂里。
這樓，四十層。
純玻璃幕墻外立面，大堂挑高十五米，全大理石地面，進門左邊是前臺，右邊是電梯廳。
"您名下最值錢的一棟商業(yè)地產(chǎn)。"霍遠在旁邊小聲說，"目前入駐率92%，租金收入每月大概一千八百萬。"
我看了看大堂里進進出出的白領(lǐng)。
"十七樓，浩辰傳媒，租金多少來著？"
"月租十二萬，在整棟樓里算偏低的。當時簽的是三年長約，還有兩年到期。"
"合同里有沒有提前解約條款？"
霍遠翻了翻手機里的文件。
"有。房東有權(quán)在提前三十天通知的情況下，以市場價上浮20%的違約金**合同。"
"那現(xiàn)在市場價是多少？"
"這個地段的甲級寫字樓，同面積月租大概二十五萬左右。"
"所以按市場價漲到二十五萬是合理的？"
"完全合理。"
"那就漲到二十五萬。"
"好。"
我頓了頓。
"算了，漲到三十萬。"
霍遠看了我一眼。
"沈總，三十萬有點超出市場價了，如果對方投訴——"
"不是對所有租戶漲。"我說，"只漲十七樓。"
霍遠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笑了。
那種笑容，怎么說呢——像一個等了三年終于等到好戲開場的觀眾。
"明白了。我這就讓物業(yè)發(fā)函。"
"別用我的名字。"
"當然。所有文件走物業(yè)公司通道，您的名字不會出現(xiàn)在任何地方。"
"還有——"我走到電梯廳，按了上行鍵，"帶我去十七樓看看。"
"現(xiàn)在？"
"現(xiàn)在。"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看著樓層數(shù)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5......8......12......15......17。
叮。
門開了。
"浩辰傳媒"四個金色大字貼在正對面的玻璃門上，LOGO做得挺大，底下還有一行小字："創(chuàng)始人/CEO 錢浩"。
透過玻璃能看到里面的工位。
大概三四十號人，裝修不錯，有個小型會議室，有個直播間。
前臺是個年輕姑娘，看到我停在門口，站起來問："你好，請問找誰？"
我笑了笑："走錯了。"
然后我轉(zhuǎn)身按了電梯。
霍遠跟在旁邊，低聲問："沈總，看完了？"
"看完了。"
"什么感覺？"
電梯門關(guān)上。
我靠著電梯壁，看著數(shù)字一格格往下掉。
"三四十個員工。"我說，"這說明錢浩這三年混得不錯，公司做起來了。"
"對，浩辰傳媒做的是網(wǎng)紅孵化和直播帶貨，在本地算中等規(guī)模。年營收大概三千萬左右。"
"利潤呢？"
"不高。網(wǎng)紅這行現(xiàn)金流波動大，他這種體量，純利潤最多也就三四百萬。"
"所以月租從十二萬漲到三十萬——"
"一年多出兩百多萬的開支，對他來說是疼的。"
"但不致命。"
"對，不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