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

他顫抖著放大手機里的照片，死死盯著那頁簽著自己名字的協議書。

他終于想起來了。

那天宋茹清把一沓文件遞到他面前時，他根本沒認真看。

他只覺得那不過是她受了委屈后，故意鬧脾氣、刷存在感的手段。

翻到最后一頁時，他其實也察覺到有些不對。

可他只是遲疑了一秒，孟晚鈺的一句撒嬌，就讓他徹底放下了戒心。

原來，宋茹清不是沒給過他機會。

是他親手毀掉了她最后的退路。

后悔像一只巨大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嚨。

他忽然低低笑出聲來，笑得狼狽又痛苦。

下一秒，他猛地將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砰—”

屏幕瞬間碎裂。

主治醫生看著他失控的模樣，沉默片刻，終于忍不住開口：

“傅總，有些事你大概一直都不知道。”

“傅**這六個月，是硬生生熬過來的。”

“她確診先兆癲癇后，隨時都可能因為大出血猝死。我們全院醫生輪番勸她立刻引產，可她為了保住孩子，硬是在病床上撐了整整三個月。”

“孕晚期，她反復發作癲癇，好幾次深夜差點一尸兩命。可她從來沒跟任何人抱怨過一句。”

“你作為丈夫，已經夠失職了。作為父親，你更是不合格。”

醫生每說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狠狠扎進傅司宸心里。

他一直以為，自己待宋茹清不算差。

他給她錢，給她體面，給她豪門**的身份。

哪怕后來有了孟晚鈺，他也從沒想過徹底拋棄她。

可現在他才知道，那些所謂的“沒拋棄”，不過是自我感動。

真正撐起這一切的人，從來都是宋茹清一個人。

傅司宸喉結滾動，嗓音嘶啞：

“那我的孩子呢？”

“他在哪里？”

“我要他的骨灰……”

醫生聞言，眉頭皺得更深：

“傅總，小少爺的骨灰，上周就已經被傅**親自領走了。”

那一刻，傅司宸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他終于想起那天宋茹清崩潰嘶吼的樣子。

她說那是孩子的骨灰。

可他不信。

他不僅不信，還親手把骨灰倒進了馬桶。

傅司宸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對不起……”

“是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孩子……”

可回應他的，只有空蕩走廊里冰冷的回音。

醫生離開后，傅司宸蹲在原地很久，才緩緩撿起地上碎裂的手機。

他瘋了一樣想聯系宋茹清。

可翻遍整個通訊錄，他才驚覺自己甚至沒有單獨給她備注過號碼。

這些年，宋茹清總會主動給他發消息、報備行程、問候叮囑。

而他，幾乎從沒主動找過她。

眼淚砸在碎裂的屏幕上。

整整一個小時后，傅司宸終于從舊聊天記錄里翻出宋茹清的號碼。

他顫抖著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最后，只剩下冰冷而單調的忙音。

一遍、兩遍、三遍……

每一聲都像在提醒他宋茹清是真的不要他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傅司宸終于站起身，轉身走向孟晚鈺的病房。

一推開門，孟晚鈺立刻抬頭，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可下一秒，她又迅速換上那副柔弱可憐的表情。

“司宸哥哥，你怎么來了？”

傅司宸一步步走到病床前，眼神冷得駭人。

“孟晚鈺。”

“你為什么要騙我？”

“為什么騙我，說我的兒子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