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沈老師------------------------------------------，我正在喝咖啡看客戶發來的轉賬記錄。，五萬塊，備注寫著“感謝沈老師”。，把手機揣進兜里，推門走出咖啡廳。陽光挺刺眼，我瞇著眼看了眼對面寫字樓的大屏幕時間顯示屏——下午三點十七分，距離跟蘇蕓約好的晚飯還有四個多小時。。，嫁了個做建材生意的老公，懷疑他在外面養了人。她請我之前已經跟了半個月，什么也沒查到，急得嘴角起了一圈泡。。，確認有一張每個月固定轉出八千塊的卡是他老婆不知道的。然后順藤摸瓜找到收款方，一個開在商業街的服裝店。，店主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臉嫩，說話嗲，一看就不是能撐起這種店鋪的老板娘。，但眼神不敢直視客戶。，用真理之眼輕輕一掃——“他說他是單身。”。。，我只負責收集證據，出具報告，收錢走人。至于他們是打離婚官司還是砸店，跟我沒關系。，夠我活三個月了。
我沿著人行道往地鐵站方向走，邊走邊琢磨晚上該跟蘇蕓吃什么。她電話里說今天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說，語氣吞吞吐吐的，不像驚喜，倒像在組織什么不太好的措辭。
我沒用能力去細看她的電話。
總給自己女朋友開真理之眼，挺沒意思的。
這是我給自己定的一條規矩。畢竟這能力能看到的東西太多了——謊言的底色是灰色，偽裝是扭曲的光暈，而藏在真心話背面的算計，像蜘蛛網一樣密密麻麻。
日常社交里我已經看夠了這些臟東西，不想在蘇蕓身上也用這套。
我得留著點東西是干凈的。
不然活著太累了。
地鐵站入口的風很大，吹得我頭發亂飛。我低頭翻出耳機準備戴上，余光瞥到馬路對面有個人影一晃而過。
我沒在意，繼續往前走。
但走了兩步，我停了。
那個人的側臉。
我轉過身，看向馬路對面。
街道對面是一棟二十層的寫字樓，門口人來人往，穿職業裝的白領進進出出。我仔細掃了一遍人群——什么都沒看到，那個人不見了。
可能是看錯了。
我皺了皺眉，繼續往前走。但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像一根刺扎在后腦勺，讓我渾身不自在。
自從五年前那次車禍之后，我的直覺就變得特別靈。
不，不能說靈，應該說“敏感”。
那是我爸媽出車禍的那個下午。我記得特別清楚，那天早上起來我就覺得心慌，莫名其妙地慌，像有什么東西壓在胸口，喘不上氣。我媽給我打電話說晚上回來吃飯，她的聲音隔著聽筒聽起來有種說不出的“遠”，像她站在另一個世界里說話。
我當時沒多想。
然后下午，我接到了醫院電話。
兩車相撞，迎面撞擊，搶救無效。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他們已經被白布蓋住了。我掀開布看了他們最后一眼——
那一刻，我看到了這輩子最不想看到的東西。
他們臉上的“縫合線”。
不是真實手術留下的那種疤痕，是像軟件渲染出來的假人一樣，額頭到下頜有一條細密的、幾乎肉眼不可見的拼接縫。我媽左眼的睫毛，在靠近鼻梁的位置有幾根是“貼著”皮膚畫的，不是長的。
我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悲傷過度產生了幻覺。
但當我的手放下來，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天崩地裂地砸過來——
病房里的天花板消防噴頭沒連接水管。
窗外天空的云是靜止的。
走廊里的腳步聲沒跟人影對位，在我轉頭的那一刻才有人從拐角走出來。
那是我第一次用“真理之眼”。
雖然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叫真理之眼。
我只知道，從那一天起，我再也無法相信我看到的一切。
我甩了甩頭，把這些往事按回記憶深處。
已經過去五年了，我早就習慣了。那場車禍之后我學會了跟這雙眼睛共處，學會了用它賺錢，學會了在人多的地方控制它，不讓那些謊言和偽裝撲面而來地刺傷我的神經。
我走進地鐵站。
刷閘機的時候，手機響了。
蘇蕓的微信：“七點，老地方，別遲到。”
我回了個“好”字。
然后頓了頓，還是沒忍住，偷偷啟動了能力。
隔著屏幕，那行字沒有變化，沒有灰色底色，沒有扭曲的光暈。
她說的是真的。
我松了口氣，笑自己疑神疑鬼。
老地方是她公司旁邊那個日料店，她最喜歡吃他家的三文魚腩。我提前訂個位子，點一瓶清酒，好好聽她說那件“重要的事”。
說不定是升職加薪了，要請我慶祝。
我心里甚至已經開始盤算晚上怎么逗她開心了。
然后我出站了。
蘇蕓的公司在下一條街，走路十分鐘就到。我本來打算直接去訂位，但路過她公司樓下的時候，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她提前下班了？
我看到蘇蕓站在寫字樓一樓大堂的咖啡吧旁邊，穿著一件我給她買的奶白色風衣，手里端著杯咖啡。她低著頭在看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緒。
我正要揮手喊她——
一只手搭在了她肩上。
蘇蕓抬起頭，笑了。
那個笑容特別甜，不是平時對我的那種甜，是一種帶著點羞澀、帶著點撒嬌的甜。她把咖啡杯往旁邊遞了遞，像是在等對方接過去。
然后一個男人的手接過了咖啡。
那個男人從蘇蕓身后走到她身邊，也低下頭去看她的手機，肩膀挨得很近。蘇蕓沒有躲，反而把手機往他那邊傾斜了一下，讓兩個人一起看屏幕。
我的大腦空白了兩秒。
蘇蕓有同事，這沒什么。她跟同事關系好，這也沒什么。
但為什么她跟那個男人之間的默契，看起來像在一起很久的情侶？
我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機。
然后那個男人抬起了頭，朝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