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活兒我接了------------------------------------------。，是正在跟一只橘貓搶泡面。，等她反應過來，碗里只剩下了面湯。，對著電話那頭努力保持了專業素養，但眼睛死死盯著胖虎那張油光锃亮的臉，用口型說了一句“你等死吧。”，跳到床上開始舔爪子，對她進行了全方位無視。“道長，您、您就是荇止于此道長嗎？”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在發抖，像是剛哭過，也可能是好幾天沒睡了，嗓子啞得跟砂紙磨過似的。，切換了標準接客聲線：“是我。請問您怎么稱呼？遇到什么麻煩了？我叫周敏……”對面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東西聽見，“道長，我家半夜總有切菜的聲音，噠、噠、噠的，特別規律。，我也沒當回事，以為是水管。，從客廳挪到走廊，昨天晚上，那個聲音到我臥室門口了。”。，死在哪就在哪重復做什么。、會靠近、會一天天逼近活人的，不是執念。是意識。有意識的東西在逐步接近一個獨居女生，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變了。“響了多久了？快兩周了。我找過一個大師，收了我八千，做了三場法事，屁用沒有。昨晚那個聲音就隔著一扇門在響，我能聽到菜刀剁在案板上那種震感……”
蘇荇站起來，把泡面碗推到一邊：“地址發我，現在過去。”
周敏住在城南一個老小區里，樓齡比蘇荇的年紀都大。蘇荇到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小區路燈壞了一大半，僅剩的幾盞也在半死不活地閃，把地上的影子晃得支離破碎。
她站在樓下往上數十二樓的窗戶透出來一點微弱的光，是所有亮燈的人家里面最暗的一盞。
周敏在樓下等她。這姑娘看著二十七八，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過兩拳，嘴唇干裂起皮，顯然很久沒睡過完整的覺了。
看到蘇荇從出租車里出來，她臉上的表情經歷了三段快速切換期待、困惑，最后定格在“我是不是打錯電話了”。
蘇荇對這種表情太熟了，熟到能在心里掐秒表計時。周敏算中等偏快的，兩秒半。
“那、那個，您是荇止于此道長本人？我看過您視頻，視頻里您穿道袍，挺、挺仙風道骨的”
“視頻開了美顏，道袍洗了沒干，今天是備用款。”蘇荇面不改色地把話接完，“帶路。”
樓道里空氣不太好聞，霉味油煙味混在一起，但蘇荇聞到了底下的另一層味道潮濕的、帶點腥氣、像河底淤泥被太陽曬過之后那種氣味。
陰氣。
電梯門開了，里面的燈也在閃，頻率跟心跳差不多。
周敏縮在角落里，手指攥著手機，指關節發白。蘇荇靠在電梯壁上，雙手插兜，表情跟在等公交車一樣。
十二樓。周敏租的是一室一廳，典型的出租屋配置。
客廳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氣里有股濃重的***味空氣清新劑，噴得很多，多到嗆人。
蘇荇知道這是在掩蓋什么普通人聞不到，但對她來說，***底下那層陰氣的味道壓都壓不住。
廚房門緊閉著。蘇荇握住門把手，停了一秒。
門把手太涼了，不是金屬常溫那種涼，像大冬天里手里捏著一塊冰一樣，寒意順著掌心往骨頭里鉆。
她推開門打開燈，燈光照亮了整個廚房，灶臺和水槽非常干凈，碗筷也收在瀝水架上。
刀具整整齊齊插在刀架里蘇荇數了數，七把刀。剁骨刀、切片刀、水果刀、剪刀、三把不同尺寸的廚刀，每一把都插在對應的槽里，刀柄朝外，跟商場展示柜一樣。
“你一個人住，用這么多刀？”
“搬進來的時候就在了。中介說**租客留下的，讓我不用再買。我從來不做飯，你看到了，廚房里連油鹽醬醋都沒有。”
蘇荇拔出一把菜刀湊近了看。
刀面干凈，沒有灰塵和水漬，但有一層很薄的油光，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虹彩。
她湊近聞了一下動物油脂冷卻后的質地，不是食用油。第二把，同樣的油光。
第三把，也一樣的。七把刀全被仔細擦拭過，但周敏說她從來不用這些刀。
她把刀插回去，從兜里掏出三枚銅錢。銅錢老舊泛青綠銹，她用指尖一枚一枚拈出來，在廚房門檻上擺成個品字形。
然后她站起來往后退了一步，雙手插兜，像是在等紅綠燈。
三秒鐘。三枚銅錢在同一瞬間翻成了背面，翻面過程中還整齊地往灶臺方向滑動了不到一厘米，跟用尺子量過一樣。
周敏一把抓住門框，指關節發白：“它、它們自己動了！！”
“嗯，動了又不是跑了。它指了個方向陰氣來源在灶臺底下。”蘇荇走過去蹲下，打開手機手電筒照向排水口。
濾網下面堵著一團頭發黑色的，看著還不短發絲密密麻麻塞滿整個管口。
周敏也順著蘇荇的目光看過去一下子就呆住了。
“怎么會，這下面怎么會有這么多頭發我也沒有這里洗過頭啊？！”
蘇荇她回頭看了一眼周敏，周敏是短發，齊耳發色是染過的栗棕色。
“這團頭發應該不是你的。”
周敏的瞳孔猛地一縮，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蘇荇伸出手指去碰那團頭發，指尖剛要靠近管口，頭發突然就猛地往回縮了一下。
像是管道另一頭有人拽了它一把。
蘇荇的手停在半空。她盯著管道看了幾秒，緩緩站起身，把手電筒關了。廚房安靜了。
廚房里只有冰箱壓縮機的嗡鳴聲和兩人的呼吸聲。
“你明天去找物業，”蘇荇在黑暗里開口，聲音平靜得跟點菜一樣，“拿四樓消防通道那扇暗門的鑰匙。
四樓和六樓之間那層不是不存在，是被人封了。你每晚聽到的切菜聲，是從封層那層滲透上來的。”
周敏抖著聲音問：“那、那里面是什么東西？”
“我暫時不知道，”蘇荇的語氣很正常，但正因為太正常了，反而更讓人后背發涼，“但可以確定一件事它已經順著廚房，過了客廳，到了你的臥室門口。”
她頓了一下，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聲音還是很淡淡的。
“你覺得明晚，它會在哪？”
周敏沒有回答。她靠著墻，慢慢的把臉埋進了膝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