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可萬一他知道了……”
“算了，反正他也只是住在我家而已?！?br>“不影響什么。”
我睜開了眼。
顧清詞和周銳，果然在一起了。
而且那篇論文——她說方法“好像在哪見過”。
她見過。當然見過。
那是我爸的東西。
我坐在黑暗里，把拳頭攥得死緊。
我叫沈年。
衡城一中高三學生，成績年級倒數第七。
但在衡城之外，我還有另一個名字。
辰星課堂，創始人。
全網五千萬用戶，年營收三個億。
我從十五歲開始用“沐辰老師”這個筆名錄制高考數學視頻。
第一年就做到了全平臺第一。
第二年出了系列教輔書，首印五十萬冊，三天售罄。
第三年跟六個省的教育機構簽了合作。
所有人都在猜“沐辰老師”是哪個大學的教授，是哪個名校的特級教師。
沒人會想到，他是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
辰星課堂注冊在我爺爺名下。老爺子今年七十二，退休前是省教育廳的副廳長。
但內容、運營、產品，全是我一個人在做。
為什么一個十五歲的孩子能做出這種東西？
因為我爸。
沈正華。
衡城一中曾經最好的數學老師。
全國特級教師，教過的學生有十一個上了清北。
他有一套自創的教學體系，圈內人叫它“沈氏方法”。
兩年前，有人匿名舉報他“販賣高**題”。
證據確鑿——舉報材料里有他的簽名、他的通話記錄、他的銀行賬戶流水。
學校沒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
開除。通報。上了本市教育系統的黑名單。
我爸扛了三個月。
最后在家里倒下了。
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晚了。
死因寫的是突發性腦溢血。
但我知道，是被**的。
那些“證據”全是偽造的。
我花了兩年時間，查到了一些線索。
偽造簽名的筆跡指向兩個方向。
一個是衡城一中現在的副校長，錢德明。
另一個——就是周銳的父親，周建明。
周建明，衡城教育局前副局長，現在是一家教育投資公司的老板。
他一直想**顧氏教育集團。
而兩年前我爸出事，恰好給他騰出了一個關鍵的位置。
我爸走了之后，衡城一中的競賽組主教練空缺，被錢德明安排了自己的人頂上。
那之后，衡城一中的競賽成績一年不如一年。
周銳，周建明的兒子，上學期轉到衡城一中。
一來就考了年級第一。
半年之內，從普通學生做到了競賽班**。
升得比火箭還快。
而我在衡城一中裝了兩年廢物，就是為了近距離盯著這些人。
只是沒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
第二天上課，我照常趴在桌上。
周圍的議論聲比平時大了三倍。
“聽說了嗎？沈年被周銳踢出競賽班了?！?br>“早該踢了，他成績那么差，進競賽班本來就是靠顧清詞的面子?！?br>“關鍵是周銳踢他的理由寫得特別直接——綜合能力不達標，建議回歸普通班自主復習?！?br>“哈哈哈哈太慘了。”
我閉著眼，裝睡。
第三節課下課，有人在我桌上拍了一下。
我抬頭。
周銳站在我面前。
西裝校服穿得板板正正，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里夾著一支鋼筆。
“沈年同學?！?br>“嗯。”
“競賽班除名的通知你收到了吧？”
“收到了?！?br>“沒什么不滿意的吧？”
我看著他。
他臉上帶著笑，很溫和，很有禮貌。
但眼睛里全是打量。
“沒有?！?br>“那就好?！彼D身要走，又停下來。
湊近我，聲音很輕。
“沈年，你在顧家住著，就安安分分當個吃白飯的。別的事，少摻和?！?br>我沒動。
他直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心，我不會欺負你的。只要你別礙我的路。”
說完，他走了。
走的時候路過顧清詞的座位，低頭跟她說了句什么。
顧清詞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那個笑我看了兩年了。
從來沒有對著我笑過。
我趴回桌上，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