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年被踢出競賽班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年級。
走廊里，食堂門口，教室后排，所有人都在議論。
年級第一顧清詞坐在教室里，手里的筆懸在半空。
她盯著跑過來報信的同桌林小曼。
“你再說一遍。”
林小曼低著頭，兩只手擰在一塊兒。
“清詞，你把周銳推薦成競賽班**之后，他簽的第一個決定……就是把沈年除名了。”
顧清詞沒接話。
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同一時間，走廊拐角處。
幾個人把我堵在了飲水機旁邊。
張宇抱著胳膊，上下打量我。
“沈年，你也太窩囊了吧？住人家家里白吃白喝，成績年級倒數，你不覺得丟人？”
旁邊王芳端著杯子，嗤笑了一聲。
“顧清詞跟周銳天天一起補課，你心里沒點數？”
幾個人笑起來，聲音回蕩在空蕩蕩的走廊里。
我站著沒動。
掃了一眼教學樓的方向。
又低頭想了想顧清詞手腕上那串不起眼的翡翠珠鏈——雖然隔著半層樓，但我知道她一直戴著。
這女人，還打算瞞我到什么時候。
我叫沈年，在衡城一中讀高三。
成績年級倒數第七，每天上課睡覺，作業隨便應付。
跟我同住一個屋檐下的人叫顧清詞，年級第一，競賽**選手，衡城一中的門面。
她爸顧明達是顧氏教育集團的董事長，集團旗下的培訓學校開了半個省。
外人看，我就是顧家收養的一個拖油瓶。
兩年前我爸走了之后，顧家礙于兩家老人的交情，把我接過來一起住。
實際上，就是一場戲。
傍晚，我從學校走回顧家的別墅。
顧清詞已經到家了，坐在客廳沙發上跟閨蜜視頻。
我進門的時候，她眼皮都沒抬。
“回來了？”
“嗯。”
我換好鞋，直接進了廚房。
兩年了，這種冷淡我早就麻了。
顧清詞繼續聊天，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我耳朵。
“小曼，你說他每天回來就知道做飯，也不學習，這人到底圖什么？”
手機里傳出林小曼的聲音。
“還不是在你家白吃白住唄，出去了誰要他？”
“說實話我有時候看見他就煩。”
“那你跟**說啊，讓他搬出去。”
顧清詞靠在沙發上，用遙控器換了個臺。
“算了，我爸不會同意的。說什么當年沈叔叔的恩情。”
我在廚房里切著菜，刀在案板上咚咚響。
這些話每天都要聽一遍。
剛開始還會胸口發悶，現在什么感覺都沒有了。
林小曼突然壓低了聲音。
“對了清詞，你跟周銳最近怎么樣了？上次看你們一起從圖書館出來——”
“別瞎說！”
顧清詞猛地拔高了音量，又立刻壓了回去。
“就是討論競賽題。”
“真的假的——”
“真的。”
我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她的聲音在緊繃。
這種緊繃我熟。
人撒謊的時候就這個調子。
晚飯時間。
顧清詞坐在餐桌前，筷子動了兩三下就放下了。
“我吃過了。”
她起身要走。
“你最近瘦了不少，多吃點。”
“不用你管。”
她頭都沒回，直接上了樓。
我一個人坐在桌前，看著滿桌沒怎么動過的菜。
兩年前的事又翻上來了。
那天傍晚，衡城的天灰蒙蒙的。
我站在顧家門口，手里拎著一個行李箱。
顧清詞從里面出來開的門。
看到我的那一瞬間，她眼里的不情愿明晃晃的。
“你就是沈年？”
“是我。”
“知道為什么讓你來嗎？”
我沒說話。
“我爸覺得虧欠你家。說白了就是還人情債。”
她抱著手臂，歪著頭打量我。
“規矩我說一遍。你住三樓客房，不許進我房間，不許翻我東西，不許在學校跟人說我們住一起。”
那一刻我本來可以轉頭就走。
但我注意到她背后客廳里擺著的那張全家福——上面有我爸和她爸并肩站著的照片。
照片里我爸笑得很燦爛。
那是他死之前兩年的樣子。
“行。都聽你的。”
就這樣，我在顧家住了下來。
顧清詞需要一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