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灌了多久，一大瓶酒已經(jīng)快見底。

胃就像被尖銳的利器刺入，一陣一陣泛著疼，疼到已經(jīng)麻木。

我機械般地抬起手，準(zhǔn)備往空掉的酒杯里倒酒。

一只大手伸出來猛地打掉酒杯。

砰。

玻璃杯頃刻間落到地上，碎裂了一地。

許卿卿被嚇了一跳，可憐兮兮地抓住顧君澤的衣袖。

我已經(jīng)不太能維持清醒，臉色慘白得可怕，緩緩地抬起頭。

恰巧對上了顧君澤布滿血絲的雙眼。

他低吼著。

“溫言，你瘋了。”

我遲鈍地張口，問他。

“夠了嗎？不夠我再喝。”

時間好像過得越來越慢，慢到我開始重新拿起酒杯。

“滾出去。”

顧君澤忽地指向包廂的門，冷靜道。

我點點頭，即將走出去的時候停了下來，一字一句在寂靜的包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明天下午三點，我在民政局等你。”

說完，我扶著墻慢慢走出去大門，不再理會包廂里傳出來的掀桌聲。

走出去時天色很暗沉，幾滴雨落在我的手心。

司機在等著，被我的臉色嚇了一跳，連忙上前。

“您臉色怎么這么難看，我送您去醫(yī)院。”

我擺擺手上車，閉眼喘息著。

大雨毫無預(yù)兆落下來，砸在門窗上砰砰作響。

我心底升起恐慌，吩咐司機掉頭回別墅。

天氣緣故，高架橋上的車不多。

行駛時，身后傳來一陣撞擊。

司機臉色一變，雙手猛打方向盤。

心臟快速跳動著，我往身后看，后面那輛車的駕駛員癲狂得可怕，猛踩油門。

“快避開！”我忙喊道。

司機躲閃不及，又迎來一次猛烈撞擊。

轟！

車身側(cè)翻。

我只覺得全身像被四分五裂，不斷被擠壓著，血流了一地。

雨大顆大顆落在傷口上，砸得我咬牙發(fā)抖。

我用盡全力伸手，卻還是夠不到不遠處的手機。

終于手指輕觸到緊急***的按鍵。

我沒有任何一刻如此期盼顧君澤能立即接到我的號碼。

電話嘟嘟了幾聲，滅掉又自動重?fù)堋?br>
我又伸出手，夠不著。

急到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終于不知道第幾次，電話那頭傳來顧君澤不耐煩的聲音。

“有事？”

我用盡全力擠出聲音。

“顧、君、澤。”

“救…我。”

電話那頭傳來許卿卿撒嬌的聲音。

“君澤哥哥，人家穿這身婚紗好不好看嘛。”

“來了。”

聲音是止不住的溫柔。

對上我，顧君澤嗤笑一聲。

“別裝了溫言，很假。”

他猛地將手機扣在桌上，電話再次傳來嘟嘟的聲音。

掛掉了。

這次再怎么回?fù)芤矒懿煌恕?br>
喉嚨溢出血腥味，身上的擦傷隱隱作痛，我笑得聲音嘶啞。

笑自己的可笑。

竟傻傻地以為不管怎樣，他總會來救自己。

再次恢復(fù)意識，是在潔白無暇的病房，醫(yī)生在一旁匯報病情。

“身上多處骨折挫傷，胎兒未保住。”

我戴著氧氣管，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病歷單。

六周。

原本我是有一個孩子的。

眼淚大顆大顆落在單子上，暈開結(jié)尾處的字跡。

我摸上小腹，哽咽著給逝去的孩子道歉。

辦手續(xù)時的天氣很晴，就像那場大雨從未下過。

可我心中的大雨不會停了。

顧君澤見我坐著輪椅的模樣，臉色難得閃過一絲恐慌不安。

“溫言，你的腿……”

我閉上眼，淡淡道。

“我沒事，不小心摔倒了而已。”

“進去吧。”

顧君澤遲疑，“不然再等一段時間……”

我打斷他。

“算了吧，反正你遲早都會復(fù)婚的，不是么。”

這句話好像給予他心安。

他沒再說話，安靜地辦完手續(xù)。

工作人員眼熟他的臉，打趣地問我。

“下次什么時候來復(fù)婚呀？”

我沒回答，只是緊捏著手中的離婚證。

我沒和顧君澤一起回去。

而是在民政局門口等到男人，換了個窗口領(lǐng)結(jié)婚證。

手續(xù)很快，很順利。

我不由得感嘆，一天內(nèi)領(lǐng)了兩張不同的證。

走出大門時，男人征求我的同意。

“現(xiàn)在回去？”

我點點頭。

正要上車時，顧君澤忽然從轉(zhuǎn)角處沖出來。

“溫言，這是誰？”

“難怪你這么爽快就同意離婚，原來你早就找了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