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等荒蕪的心落一場雨
顧君澤一夜未歸。
我沒問。
司機的車停在樓下,我收拾一通坐在后座。
他見我這幅憔悴的樣子,不忍心道。
“**,先生他心里是有你的……”
我打開車窗。
風順著灌進來,腦子里更加清醒了一些。
心里有我嗎?
或許吧。
我和顧君澤相識十五年,結婚十年。
十六歲,他從**我的惡徒里親手把我救出來,手臂被劃好幾刀還要笑著對我說是小傷。
十八歲,我爸離世,他對我爸的遺照磕頭說會照顧我一輩子。
二十歲,我們坐上去江城的綠皮火車,領證時他說沒什么能讓我們分開。
二十五歲我們熬出頭,他毫無征兆**了。
第一次撞見時兩人還在交纏,女孩平靜套上外衣。
“這就是你老婆啊,好窮酸。”
我哭到輕度休克住院,穿著病號服質問顧君澤給我一個理由。
他語氣很隨意,將手中的項鏈塞進我懷里。
“溫言,你要習慣,你就是太較真了。”
沒有辯解,一句要習慣就將十年的感情狠狠釘死。
我恍惚過一段時間,滿腦子都是他買下第一枚婚戒鄭重給我戴上的模樣。
后來,他身邊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不管我怎么崩潰也于事無補。
直到許卿卿的出現。
他又迅速切斷一切關系,只為了給女孩一個心安。
“**,到了。”
司機在前面提醒我。
我點頭,透過車鏡才發現自己眼眶泛紅。
下車后走進去,來到顧君澤早已開好的包廂前。
我的手握著門把,卻遲遲沒有用力打開。
一陣調趣的聲音從包廂里傳出來,是顧君澤身邊的狐朋好友。
“我賭前嫂子不出半個月就主動來找顧哥復婚!”
一陣哄笑聲后,有人接著道,
“什么半個月啊,怕是三天都堅持不住吧!”
“江城誰不知道,她離了我們顧哥就活不下去了!”
那陣輕蔑的嘲笑聲由遠及近。
我握住門把的手越發泛白,透過門的縫隙看見主人公之一的顧君澤。
他正坐在許卿卿旁邊,耐心給她調酒。
打開門,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面不改色,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許卿卿擺出無辜的表情。
“嫂子你怎么坐那個角落啊?啊……”
她驚呼著,泫然欲泣。
“真不好意思,我占了你的位置,這就給你讓位。”
她作勢起身,卻被一只大手按下去。
顧君澤勾了勾她的鼻子,
“亂喊什么嫂子?都離婚了。”
“你放心坐著,誰也搶不走你的位置。”
說這話時,他對上我的雙眸閃過幾分不明意味。
許卿卿羞紅臉。
我沒接話,只是問他。
“什么時候去辦手續?”
“什么?”
“離婚證沒領。”
我提醒他,這次過來也只是因為這件事情。
他臉色有一瞬的陰沉。
“你就這么迫不及待?”
我點頭。
顧君澤的臉色愈發難看,連許卿卿微微晃著他的手臂都渾然不覺。
他想到什么,隨即流露出一個笑。
“好啊。”
指著桌上幾大瓶高濃度的酒,眸子閃過笑意。
“溫言,你把這些酒喝完,我就陪你去辦手續怎么樣?”
全場噤聲,吃驚地看向我。
我看著堆在一起的酒瓶。
指甲狠狠掐在手心,傳來一陣陣刺痛。
我胃出血過,顧君澤知情。
從前為了和他談生意,幾乎透支身體,已經戒酒好幾年。
那時我剛做完手術,他哭著發誓,
“等熬出頭了,我不會再讓溫言受到任何傷害。”
可現在,恐怕他自己都忘了那些誓言。
“怎么,不敢?”
顧君澤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好似一切都運籌帷幄。
我沒說話,站起身倒了一大杯酒,大口大口往胃里灌。
他臉色越來越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