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看見我的執法證，臉上的輕慢瞬間消失。

“你……你怎么……你怎么會是醫管局的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護士站的臺子上。

我收起證件，好整以暇地笑了笑：

“林皓能考進醫院，我怎么就不能考進醫管局？”

“林皓，請你配合調查?！?br>
“等等！”

一個身影從醫生辦公室沖了出來。

傅佳玥從醫生辦公室沖出來，幾步跨到林皓身邊，一把將他護在身后。

“周允恒，你干什么！”

她瞪著我，聲音充滿憤怒。

“你這是公報私仇！就因為我和他在一起，你就用公權力來整他？”

我看著他護在林皓身前的樣子，覺得有點可笑。

“傅佳玥，你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你——”

同事上前一步，從文件袋抽出一份正式文件：

“傅醫生，注意您的言辭，一切程序合規，你是要妨礙公務嗎？”

她愣了一下，接過文件掃了兩眼，臉色變了變。

林皓躲在她身后，臉白得像紙。

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爸爸穿著一身白大褂跑過來，看到我手里的證件，臉一下沉了。

他擋在林皓身前，壓低聲音：

“周允恒，你干什么！你查自己家的醫院，你瘋了嗎？”

我退后一步，拉開距離，提高音量：

“周醫生，您教過我的——親兒子要避嫌。”

“現在我是***，您是監管對象，更該避嫌?！?br>
爸爸的臉漲成豬肝色：“你——”

林皓死死地拽著他的白大褂，眼淚又掉下來：

“爸爸，我不想跟他們走……你幫幫我……”

我冷眼看著他那一副怯生生的模樣，開口道：

“沒有人能幫得了你，配合調查吧?！?br>
爸爸氣得聲音都抖了：

“周允恒！你非要這么不給大家留余地嗎？”

傅佳玥也回過神來，再次擋上來，語氣里滿是維護：

“允恒，皓皓身體不好，有什么事不能等他緩一緩再說，非要在這里逼他？”

我沒理他們，轉頭對身邊的同事抬了抬下巴：

“按照程序帶走，該問的問清楚，有問題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br>
同事上前一步，就要請林皓離開。

林皓嚇得往后縮，整個人都掛在了爸爸身上，哭哭啼啼地喊著救命。

整個醫院走廊的人都探出頭來看這邊的動靜。

我攥著手里的調查函，聲音清清楚楚：

“涉及醫療資質違規和藥品采購問題，任何人都沒有**，配合調查是義務?！?br>
同事帶著林皓上了車。

我轉身拉開車門。

卻被爸爸抓住手腕：

“你為什么要針對皓皓。從小到大，你就看不慣他?！?br>
我直視他：“周醫生，沒什么針對不針對的?！?br>
“我手里有證據，才會讓他配合調查。沒有證據，我也帶不走他?！?br>
“他要是真的干干凈凈，過兩天就能回家?！?br>
他的臉上閃過震驚，嘴唇動了動，換了個話題：

“你什么時候考上的醫管局？為什么不和家里說？”

我笑了一下：

“你們問過我嗎？這三年我落榜之后，有誰問過我去了哪里、在干什么？”

“你們眼里只有林皓的慶功宴、林皓的編制、林皓的十萬塊錢首付?！?br>
“我考沒考上，在你眼里，重要嗎？”

他張了張嘴，低下頭，沒接上話。

走廊里安靜下來。幾個探頭的護士也悄悄縮了回去。

我看著他花白的鬢角，忽然覺得沒什么好說的了。

轉身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