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大姑家出了大事。

姑父王德才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趙磊的事，從工地上趕回來，一進門就把桌子掀了。

我和媽媽趕過去，發現院子外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王德才扯著嗓子說，“***在外面跟別人生的野種，藏了二十多年，現在想帶回家？你當我王德才是冤大頭？”

大姑的聲音小得多，聽不清在說什么。

我擠開人群進了院子，看見王德才站在堂屋門口，臉紅脖子粗的，手里攥著一根扁擔

大姑縮在墻角，臉上清晰的兩個巴掌印。

趙磊蹲在院子角落的石桌下面，縮成一團，渾身發抖，嘴里不停地說著，“我怕，不要打我。”

“姑父。”我站在院子中間喊了一聲。

王德才轉過頭來，看見是我，扁擔指著我：“你來干什么？來看我笑話？”

“我不是來看笑話的。我是來跟你說道理的。”

王德才冷笑了一聲，“你大姑跟別人生了野種，瞞了我二十多年，你現在跟我講道理？”

我看著他的眼睛，“我大姑在外面懷了孕，她沒打掉，生下來了，這是她的錯。

“但她也是遇人不淑，別一個男人給侮辱了，才會釀此大禍。但你**，就是不對的。”

王德才的扁擔僵在半空中，院子外面有人在喊，“德才，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王德才狠狠地瞪了外面一眼，扁擔放下來，杵在地上。

他喘著粗氣，狠狠地看著大姑。

“我王德才這輩子，被人叫絕戶，被人笑沒種。我以為好歹有個老婆陪著我，結果你背著我跟別人生了孩子，你讓我這張臉往哪兒擱？”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大姑從墻角站起來，走到王德才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了。

“德才，是我對不起你。你怎么打我怎么罵我，我都認了。但小磊是無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要打，你打我，別打他。”

趙磊從石桌下探出頭來，看見大姑跪在地上，突然從桌子底下爬出來，跑過去擋在大姑面前。

“不許打阿姨！”

王德才看著趙磊那張臉，扁擔從手里滑下來。

他轉身進了屋子，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你們兩個都給我滾蛋，我再也不想看見你們！”

大姑癱坐在地上，抱著趙磊哭了出來。

院子外面的人群慢慢散了+我媽把大姑扶起來，我爸站在門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那天晚上，我在大姑家待到很晚。

王德才一直把自己關在屋里，大姑在廚房熱了三遍飯，他都沒吃。

臨走的時候，我跟大姑說：“姑父那邊，讓他冷靜幾天。他是個要面子的人，你要給他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