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蒜真香------------------------------------------，莫里斯追到門口來了。“卡斯坦因閣下！請留步！”，聽見喊聲回頭，就看那個**發(fā)大胡子莫里斯從臺階上躥下來，后頭還跟著瑪格麗特。莫里斯跑到跟前的時候靴子底在石板地上蹭出一聲尖響，差點沒剎住，兩只手在空中撲騰了一下才站穩(wěn)。“你那砂鍋里那個——土豆燉血塊——還有沒？沒了。全讓你給造了。你一個人干了半鍋，我都沒好意思說你。”，就跟小孩聽說糖發(fā)完了似的，嘴張著，胡子抖了兩下，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萎了。周玉芬看他那樣，拍了拍砂鍋蓋子：“下回你來我城堡，我給你現(xiàn)做。當(dāng)真？騙你干啥。提前說一聲，我把土豆切大塊點。”，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但眼睛一直往空砂鍋上瞟。周玉芬跟她對視了一下，她先開口了：“那個方子——能抄一份給我嗎？行。我讓管家寫給你。你要是下回一塊兒來我的城堡，我現(xiàn)教。學(xué)費自帶土豆就行。”，嘴角往上提了那么一絲，算是笑了。，說公爵請伯爵大人在永夜谷歇一晚，明日中午書房一敘。周玉芬轉(zhuǎn)頭看向管家，管家微微點頭，意思是住下是正常操作。她把砂鍋往管家懷里一塞：“行，帶路。”，石墻掛毯，壁爐里火還沒滅。正中間擱著一口棺材，黑沉沉的，雕花鑲銀絲，比她原來那口還大一圈。周玉芬站在門口跟那口棺材對看了幾秒，轉(zhuǎn)頭問侍從：“有床沒？”。“大人，這就是客房。我問的是床。你們永夜谷這么大個城堡，一間帶床的客房都沒有？”
侍從的表情像是聽見有人問“你們城堡怎么沒裝電梯”。管家在他身后嘴角輕微抽了抽，往前走了一步：“大人，血族以棺為榻，永夜谷的客房配置已是公爵級——”
“以棺為榻也不能睡得腰間盤突出啊。”周玉芬走到棺材跟前，伸手按了按棺材板。硬。邦邦硬。絲絨內(nèi)襯滑溜溜的，跟她原來那口一模一樣。“你們這絲絨是不是**來的？家家戶戶都用這個。這玩意兒不吸汗，睡一宿后背黏糊糊的。”
管家把后面的話咽回去了。
周玉芬踩著棺材沿翻進去，動作還挺熟練，躺平，兩手交疊擱小腹上，盯著古堡頂端。過了幾秒，她開口了：“管家。”
“大人？”
“明天回去頭一件事，叫老約翰打張床給公爵送來。”
“大人，弗拉德公爵未必會接受——”
“接不接受是他的事，送不送是我的事。人家請我吃飯，我送他張床，禮尚往來。他一個一千二百歲的老頭，天天睡棺材，腰間盤能受得了？”
管家沉默了一陣。“……我明天就辦。”
第二天早上周玉芬從棺材里爬出來的時候，頭一件事是扭腰。左邊咔咔響了兩聲，右邊咔咔響了三聲。她扶著棺材沿站穩(wěn)，嘴里嘟嘟囔囔罵了幾句，大抵意思是永夜谷這棺材比她原來那口還硬，睡一宿跟躺石板似的，難怪這幫血族個個走路僵得跟棍兒似的——全是在棺材里睡硬的。
管家已經(jīng)把禮服掛好了。還是那條暗紅緞面裙，疊得整整齊齊擱在椅背上。周玉芬拎起來看了看：“就這一件？昨晚穿的，領(lǐng)口濺了滴血，你沒看著？”
管家低頭仔細(xì)看了看，確實有，領(lǐng)口往下兩寸的位置一小點深色印子。他臉色變了一下，剛要張嘴，周玉芬已經(jīng)把裙子抖開往身上套了：“算了，洗啥洗。又看不出來。深色就這點好，濺上東西不顯。我從前有條藏藍褲子，穿了三天沒人發(fā)現(xiàn)袖口沾了醬油。”
管家把“屬下這就讓人處理”這句話生吞了回去。
中午，書房。
弗拉德公爵換了件深灰便袍，袖口磨得發(fā)白。室內(nèi)三面墻全是各種書籍，空氣里一股陳年紙頁混蠟燭油的味道。窗戶又窄又高，透進來的光在地上切出一道道白線。周玉芬進去的時候他正站在窗邊，離那道白線剛好差一寸。她瞥了一眼那個距離，心里想的是：這老頭天天站那兒，跟曬太陽只差一步，忍了一千多年也是夠能忍的。
“坐。”
周玉芬坐下，下意識扶了下椅背——腿太高，她習(xí)慣性找扶手撐著慢慢坐，坐到一半想起來現(xiàn)在這身子不用，又彈起來了。公爵看在眼里，沒說話。
“膝蓋**病。換了身子，習(xí)慣還沒改過來。”
公爵走到書桌后頭坐下，兩只手交叉擱在桌上，沉默了一會兒。
“昨晚你帶的那兩道菜——叫什么？”
“土豆燉血塊，還有一個是血豆腐。”
“我在永夜谷待了一千二百年。這一千二百年里晚宴菜單從沒變過。從來沒有人在宴會上掏出一個砂鍋。”
“那你確實不容易。我們單位食堂吃三年不換菜單就有人拍桌子了。你忍了一千多年，脾氣算好的。”
公爵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但那個動作本身已經(jīng)是他臉上能做出的最接近笑的表情了。
“今早廚房煮了一鍋熱乎的血豆腐。廚子長在旁邊看了全程，嘗完之后沉默了。”
“沉默啥？”
“他在公爵府當(dāng)了四百年廚子長，從來沒煮過血。”公爵看著周玉芬，“你才醒了幾天，他已經(jīng)開始抄你的配方了。”
“這算啥。我那城堡里的小湯姆，天沒亮就起來試。年輕人學(xué)東西快。你們這廚子長多大歲數(shù)了？”
“七百多歲。”
“……那他學(xué)得慢點也正常。”
公爵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沉默了比剛才更長的一會兒。
“今天找你來，不是聊菜。”
“那聊啥？”
“昨晚宴席上，你說了一句‘我這人不怕陽光’——莫里斯聽見了，瑪格麗特聽見了，我也聽見了。你還往砂鍋里擱了姜。莫里斯后來跟我說，他吃了三百年冷切血，從沒在晚宴上吃到過姜。”公爵的語氣很平淡，“今天早上，關(guān)于你的消息已經(jīng)傳到了至少四個氏族。說卡斯坦因家新來的女伯爵不怕陽光，隨身帶砂鍋，往菜里放姜。傳到我耳朵里的版本已經(jīng)變成‘她能徒手掰十字架’了。”
周玉芬愣了兩秒。“我就往鍋里擱了幾片姜。姜也犯忌諱？”
“姜不犯忌諱。但消息這個東西，傳一次加一層，傳三次就不是你了。”公爵站起來，走到窗邊，“你身上這些異變——不怕陽光，其他還沒試過的還不知道有多少——在某些人眼里，要么是武器，要么是靶子，你最好自己先弄清楚。”
周玉芬想了想。“你為啥跟我說這些？咱倆昨晚才頭回見面。”
公爵轉(zhuǎn)過身來。白眉毛底下那雙眼睛看著她，沉默了好一陣。
“你的曾祖父的父親——也是卡斯坦因家的——當(dāng)年幫過我一個忙。我欠他一頓酒。他后來被獵魔人用木樁釘死了，我沒還上。”
書房里安靜了一陣。
“行。”周玉芬站起來，“那我回去頭一件事就試。至于曬太陽嘛，補鈣，我嚴(yán)重懷疑你們皮膚太白就是缺鈣。應(yīng)該多曬太陽。回頭我再去整點大蒜。”
公爵的眉毛動了一下。“大蒜？”
“對。你們不是怕蒜嗎？我要是連蒜都不怕，那我這身血脈就真有點東西了。”
“你不問問我為什么知道這么多？”
“有啥好問的。你活了一千多年，知道啥都不奇怪。”周玉芬走到門口，拉開門，又回頭，“對了，你晌午飯吃了沒？”
“尚未。”
“那趕緊的。別吃涼的。還有——你平時睡覺睡棺材還是睡床？”
公爵沒有回答，但眼角抽了一下。
“我回去叫木匠給你打張床。一千多年睡棺材，那腰能受得了？別跟我客氣，你請我吃飯，我送你張床，禮尚往來。”
管家在走廊里等著，手里抱著裹棉被的空砂鍋。周玉芬出來的時候他迎上去剛要開口，她先說了：“走，回城堡。路上經(jīng)過村子停一下，買點蒜頭。”
“大人，公爵跟您說了——”
“說了些有的沒的。總結(jié)起來就一句：我這血脈可能有點東西，有人會盯上我。那小心歸小心，日子還得過。飯還得吃。誰還能因為怕人盯就不吃飯了？”
管家張了張嘴，跟在后頭，什么也沒說出來。
馬車在城堡門口停下的時候已經(jīng)下午了。周玉芬從車上下來，沒回臥室，直接往廚房走。廚子小湯姆正蹲地上削土豆，看見她進來站起來剛要行禮，她抬手?jǐn)r住：“你忙你的。我問你，哪兒能弄到蒜？”
小湯姆手里的土豆掉了。
“……蒜？”
“對。蒜。白的，一瓣一瓣的，拍碎了炒菜用的。”
“大人，”小湯姆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什么東西聽見似的，“城堡里不許有蒜。”
“誰規(guī)定的？”
“歷代伯爵都是這么規(guī)定的。大蒜對血族致命，城堡里絕對不能出現(xiàn)。”
“管家，有這回事？”
管家往前走了一步。“是的，大人。卡斯坦因家族城堡管理條例第十七條明確規(guī)定，大蒜及其制品不得進入城堡。違者——”
“行行行，條例先放一邊。”周玉芬靠在灶臺邊上，抱著胳膊，“我問你。城堡里的仆人是人類對吧？”
“人類怕蒜嗎？”
小湯姆看了看管家，嘴張了張，好像這輩子頭一回被人問這個問題。“大人，我們倒是不怕蒜。但是您——”
“那就好辦。你們不怕，我不怕，那這東西有啥不能進的？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們在這城堡里待了多少年了？”
“少的十幾年，多的四五十年了，大人。”
“四五十年沒吃過蒜？”周玉芬的表情像是聽見有人說四五十年沒吃過鹽，“那你們炒菜都放啥？”
“鹽，胡椒，迷迭香，月桂葉——”
“那能好吃嗎？”周玉芬一拍灶臺，“行了，哪兒能弄到蒜？”
小湯姆看了看管家。管家微微點頭——那個點頭的幅度很小，像是在做一個他自己都不確定該不該做的決定。
“村口老約翰家——就是給您打床的那個木匠，他家院子里掛了好幾辮子。”
“老約翰？那正好，我正想找他給公爵打張床。”周玉芬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管家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小湯姆撿起地上的土豆，小聲問了一句：“大人是不是……不怕死？”
管家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不怕死。她是壓根沒往那方面想。”
村子在山腳下，不大，二三十戶人家，石墻茅草頂，炊煙從各家屋頂上歪歪扭扭地升起來。
周玉芬沿著土路往下走，管家跟在后頭，小湯姆也跟了過來。
走到村口，傳來沙沙的聲音。抬頭一看那戶人家院門口堆著一堆刨花和木料，老約翰正蹲在院子里刨一塊木板，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周玉芬站在院門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趕緊站起來，手在褲子上蹭了兩把。
“大人，您怎么——”
“老約翰，我問你，你家有大蒜么？”
老約翰渾身一抖，這事怎么傳出去的，“大人，我從沒想過要害您啊，都是留著自己家里用的，吃過蒜就連嘴都得刷幾十遍才敢出門。”
“別緊張，我只是要點來做個實驗”
老約翰轉(zhuǎn)身進屋，從屋檐底下摘了兩辮子干蒜，捧出來擱在院子里的木工臺上。蒜頭不大，但個個飽滿，編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會過日子的人家。周玉芬拿起一辮子掂了掂，湊近聞了一下。
辛辣味沖進鼻腔的那一瞬間，她身后三個人集體往后退了一步。管家退得最遠，小湯姆退到了院門口，老約翰雖然沒退，但扶著木工臺的那只手明顯在抖。
“大人小心——”老約翰憋出一句。
周玉芬回頭看了看這三個人的站位，差點沒樂出聲來。她拎著蒜辮子轉(zhuǎn)過身來，三個人又齊刷刷往后退了半步，跟排練過似的。
“你們這是干啥？我是要炒菜，不是要炸碉堡。小湯姆，你過來。”
小湯姆往前邁了一步，那一步邁得跟上刑場似的。
“蒜，你認(rèn)識吧？這東西擱我們那兒，家家戶戶頓頓離不了。炒菜之前拍兩瓣下油鍋，爆香了再放菜，味道差不少。”周玉芬掰下一瓣蒜，擱木工臺上拿刀背一拍，蒜皮裂開，辛辣味呼地散開來。小湯姆直接往后彈了一步，老約翰家院子里拴的那條狗聞見味，從窩里探出頭來，汪了一聲又縮回去了。
“大人您——”小湯姆的聲音在抖，“您沒事吧？”
“我能有啥事。”周玉芬把蒜皮剝干凈，捏著那瓣白生生的蒜瓣在老湯姆眼前晃了晃，“你看看，這不就是蒜嗎？聞著辣，吃著香。說著，她還把蒜瓣扔進嘴里。
嚼了兩下。辛辣味從舌尖竄到嗓子眼，沖得她瞇起了眼。但她咽下去了。然后她張開嘴，伸出舌頭——啥事沒有。活蹦亂跳的。
老約翰的表情已經(jīng)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他看了看周玉芬，又看了看自己院子里掛著的那幾辮子蒜，再看了看周玉芬，嘴張開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張開。小湯姆則是整個人僵在原地，手里還攥著那條解下來的圍裙，指關(guān)節(jié)捏得發(fā)白。
“大人，”管家的聲音從后頭傳過來，非常克制，但每個字都在抖，“您確認(rèn)身體沒有任何不適？”
“沒有。”周玉芬拍了拍手，“行了，這下放心了，這蒜我拿回去。回頭炒血塊的時候拍兩瓣下鍋，你嘗嘗就知道了。”
她把蒜辮子往胳膊上一掛，又從袖子里摸出幾個銅板擱在老約翰的木工臺上，“蒜錢，我不能白拿群眾東西。對了，還有個事。你上回給我打那張床，再打一張。”
“大人要換床？”
“不是我用。送人的。送給永夜谷的弗拉德公爵。”周玉芬比劃了一下，“照我那口的標(biāo)準(zhǔn)——橡木，加寬加長，床頭包牛皮，透氣孔掏三個，床墊八寸厚。”
老約翰的嘴張開了，這輩子也是出息了，給伯爵造了床不說，他大概這輩子沒想過自己會給公爵打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公爵大人——睡床？”
“以后睡。你打就是了。尺寸我管家回頭告訴你。”周玉芬擺了擺手，拎著蒜往回走。
回到城堡，周玉芬直接拐進廚房。她把那辮子蒜往案板上一擱，轉(zhuǎn)身看著跟過來的小湯姆。小湯姆站在廚房門口，表情像是看見案板上盤了條蛇。
“過來。今天教你個新菜——蒜爆血豆腐。”
“大人，這東西真的能吃？”
“瞧你那點出息，我吃了一瓣，你看著沒？我死了沒？”
“沒有。”
“那你還有啥好問的。”
周玉芬熟練地掰下兩瓣蒜，拿刀背一拍。
啪！
小湯姆整個人往后一彈，后腦勺差點撞門框上。他一只手扒著門框，另一只手擋在胸前，擺出了一個隨時準(zhǔn)備跑的姿勢。
“你干啥？拍個蒜又不是引爆地雷。”
“沒、沒事，大人。您繼續(xù)。”
周玉芬剝了蒜皮，切成蒜末。銅鍋上灶，倒油——油熱了把蒜末往鍋里一倒，滋啦一聲響。門口傳來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小湯姆吸完那口涼氣之后，鼻子動了一下，然后又動了一下。他臉上的表情在幾秒鐘之內(nèi)變了好幾層——先是本能地往后縮，縮到一半停住了，鼻子自己在那使勁，眉頭皺起來，不是難受的皺法，是那種“這什么味兒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樣”的皺法。
“聞著咋樣？”周玉芬頭也沒回，鏟子在鍋里翻了兩下。
“有點……有點香？”
“廢話。蒜爆香了能不香？你再聞聞，能把你咋的？我吃了好幾瓣，不還活蹦亂跳的。”
小湯姆往前走了一步，從廚房門口一步一步挪到了灶臺邊上，脖子伸得老長。
周玉芬把血豆腐倒進鍋里，翻炒幾下，鹽少許，辣椒面少許。出鍋，裝盤。深褐色的血豆腐上沾著金黃的蒜末，蒜香辣味裹著熱乎的血香直往鼻子里鉆。她把盤子往灶臺上一擱。
“嘗嘗。”
小湯姆拿起叉子。手抖得跟篩糠似的。叉了一塊血豆腐，那塊血豆腐在叉子上晃了兩晃，差點掉回盤子里。他深吸一口氣，把心一橫，塞進嘴里。
嚼了兩下。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周玉芬靠在灶臺邊上，抱著胳膊看他。小湯姆的嘴不動了，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然后他又嚼了兩下，喉結(jié)上下一滾，咽下去了。低頭看了看盤子里的蒜爆血豆腐，又看了看灶臺上那辮子蒜，再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叉子，臉上的表情就像一個人活了十幾年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味覺被打開了某個開關(guān)。
“……大人。”
“咋樣？是不是比那涼了吧唧的血強多了”
“這個真的好吃。”他的聲音有點抖，但眼神亮得跟撿了錢似的。
“廢話。蒜爆香了能不好吃？”
管家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進來，拿起一副叉子，叉了最小的一塊。放進嘴里。嚼了。咽了。
“大人。這道菜叫什么？”
“蒜爆血豆腐。”
管家從袍子內(nèi)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在“血豆腐配方”下邊那一頁的空白處用工整的字跡寫下五個字：蒜爆血豆腐。
周玉芬樂了，拍了拍手上的蒜皮，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回頭說了一句：“明天早上別給我凝血凍，我聞見那味兒就想起永夜谷。來碗熱乎的，姜多放。”
“是，大人。”小湯姆應(yīng)了一聲，嘴里還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