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燭光搖晃著，映在媽媽臉上。她盯著蛋糕，嘴唇微微顫抖，嘴角的肌肉像是不知道該往上提還是往下掉。
我看著她，突然說不出話。
“媽媽，瑤瑤已經死了。”我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什么，“五年前就死了。”
媽**手抖了一下，燭火隨著她的動作跳動。她沒有說話，仍然看著蛋糕，眼淚順著鼻側流下來，滴在蛋糕盒邊緣，把那朵奶油花融出一個小坑。
“我知道。”她說，“但我還是要做這個蛋糕。”
“為什么？”
“因為……”媽媽抬起手擦了擦臉，“因為她是**妹。”
我站在那里，看著媽媽把蛋糕切成三份，一份放進我的盤子里，一份放進她自己的盤子，另一份放在正對著門口的位置——那是妹妹以前坐的地方。
“吃吧。”媽媽遞給我叉子。
我接過叉子，低頭吃了一口蛋糕。檸檬的酸味混合奶油的甜膩，在舌尖上化開。很熟悉的味道，我小時候每個生日媽媽都會做這個配方，后來妹妹也愛上了這個味道。
“你上次給媽媽發的消息，媽媽收到了。”媽媽突然開口。
我頓住，叉子停在半空中。
“你說想跟我聊聊瑤瑤。”
我沒有放下叉子，也沒有抬起頭。
“嗯。”
媽**呼吸變得很重，我能聽到她吸氣的聲音，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氣，才說出
“媽媽一直不敢跟你聊，是因為媽媽怕你受不了。”她的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在顫抖，“媽媽知道你一直都放不下，媽媽也是，但媽媽更怕的是——你把自己逼瘋了。”
我把蛋糕放下，抬頭看著媽媽。
“我沒有瘋。”
“你沒有瘋，那你告訴媽媽，你昨天凌晨兩點給誰發短信了？”
我的手指猛地收緊。
“什么意思？”
“媽媽看到了，你手機里的短信記錄。”媽**聲音變得很小，“你給瑤瑤發了無數條短信，但她的號碼早就停機了，五年前就停機了。那些短信根本發不出去，可你的手機里卻顯示‘已送達’。”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怎么反駁。
“薇薇，不是瑤瑤回來了，是你病了。”媽媽伸手想要握住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我沒病。”我站起來，膝蓋撞在茶幾上，疼得我齜牙，“是瑤瑤在，她一直都在，你不信我，你從來不信我！”
“媽媽信。”媽媽也站起來，眼眶紅得嚇人，“媽媽信你，但媽媽更擔心你。瑤瑤死了，這是事實，你必須接受。”
“她沒死！”
“她死了！”媽媽喊出這句話的時候，眼淚瘋狂涌出來，“她為了救你才死的，沈念薇，你清醒一點！”
我后退一步，后背撞在沙發上。
全身的力氣像被抽空，我滑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指縫里透進光的碎片，我拼命睜大眼睛想要看清什么，卻只看到一片模糊的水光。
“你非要這樣嗎？”我問她。
“非要。”媽媽蹲下來，伸手抱住我，“你是媽媽唯一的孩子了，媽媽不能再失去你。”
我被她抱在懷里，鼻尖都是檸檬蛋糕的味道。
遠處傳來一聲響動，像是門鎖轉動的聲音。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門口。
那里什么都沒有。
但是剛才的聲音很清晰，就像有人擰動門鎖，推開門，又輕輕關上。
“瑤瑤？”我對著空無一人的門口叫了一聲。
媽媽抱著我的手僵了一下。
房間里安靜了。
只有空調的聲音嗡嗡響著，和廚房水龍頭沒關緊的滴答聲。
滴答。
滴答。
滴答。
我推開媽媽，站起來走向門口。旋轉把手，推開門，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樓下傳來收音機播放戲曲的聲音，咿咿呀呀，聽不真切。
我關上門，回頭看到媽媽還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自己的肩膀。
“媽。”
“嗯。”
“蛋糕挺好吃的。”
媽媽抬起頭，眼淚還沒干，臉上的表情卻松動了一些。
“下次我來做蛋糕，你教我做。”我說。
“好。”
那天的下午很安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地板上投下一塊塊暖色的光斑。我和媽媽坐在沙發上，把整個檸檬蛋糕吃完了，誰也沒有再提起那場溺水。
天黑的時候，我走進原來屬于我的房間。
一切都變了。
墻上貼著我和妹妹一起拍的大頭貼，書桌上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