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再停了一下。
"那個月，您給小川報了個早教班，一個學期一萬八。趙芳在朋友圈里發了九張照片，說謝謝奶奶疼我們小川。"
陸遠洋的臉掛不住了。
"那是媽自己的錢，她愿意怎么花是她的事！"
"當然是她的事。"
我點了點頭。
"所以我跟遠舟也從來沒花過家里一分錢。"
"最難的那個月，是我媽從老家給我轉了兩萬塊錢。她腿疼了大半年沒舍得去醫院，把看病的錢省出來，給我們救急。"
我轉頭看了一眼遠舟。
他低著頭，喉結動了一下。
"這件事我們沒跟誰提過。怕你們覺得我們在賣慘，在跟弟弟爭。"
婆婆嘴巴張了張，說不出來話。
遠舟抬起頭。
"媽，若晴說的都是事實。一個字都沒夸大。"
包廂里安靜得能聽到外頭走廊里推餐車的聲音。
第三章
趙芳冷哼了一聲。
"大嫂，你那個蛋糕店不是挺紅火的嗎？做生意的人還喊窮，誰信啊？"
她翻了個白眼，扭頭跟陸遠洋咬耳朵。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桌上人聽到一半。
"整天在朋友圈曬蛋糕，一個個精致得跟什么似的，還好意思說卡里沒錢。"
遠房的陳姨替我說了一句。
"芳芳，人家開門做生意，有成本有辛苦的。你別混著說。"
趙芳臉上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笑模樣。
"陳姨，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一家人嘛，都不容易，沒必要在孩子生日宴上……"
"翻舊賬？"
我替她把話說完了。
趙芳噎住了。
這時候我包里的手機震了。
一下，兩下，三下。
我沒動。
又震了三下。
遠舟低聲跟我說："是不是店里有事？看一下。"
我搖頭。
"今天是念念的生日，別的不急。"
手機在包里又連震了好幾下，然后終于停了。
趙芳歪頭看了一眼我的包。
"什么電話打這么多次？催債的吧？"
她自己先笑了。
陸遠洋也跟著笑了一聲。
婆婆沒笑，但也沒替我說話。她低頭給小川剝了個蝦。
小川突然伸手去夠蛋糕上最大的那顆草莓，一把拽下來塞進嘴里。
奶油抹了他一臉。
婆婆趕緊拿紙巾去擦。
念念坐在我腿上，看著自己的蛋糕被拽走了草莓，抬頭看我。
"媽媽，那是我的蛋糕。"
我蹲下來，把她抱緊。
"對，是你的。"
我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不管今天發生什么事，媽媽都在你身邊。"
念念雖然聽不太懂，但她摟住我的脖子，貼了貼我的臉。
我把她重新放到椅子上，坐好。
抬起頭，看著桌上這些人。
趙芳還在跟婆婆嘀嘀咕咕，陸遠洋玩手機，公公一個人悶頭喝酒。親戚們互相換著眼色，沒人敢先搭腔。
我端起果汁杯，喝了一口，放下。
"剛才說到哪兒了？"
全桌又安靜了。
"哦，說到我媽給我湊了兩萬塊應急。"
我看向婆婆。
"媽，咱們繼續說吧。"
婆婆用力擦著小川臉上的奶油，不看我。
我笑了笑。
"那就我來說。"
**章
"念念出生那天，是臘月二十三。"
我的語氣很平，像在講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凌晨四點發動的，遠舟開車送我去醫院。路上結了冰，車打滑了兩次。"
"到了醫院，遠舟給您打電話，想請您過來幫個忙。"
我看著婆婆。
"電話響了很久才有人接。那邊有音樂聲，還有小川的笑聲。趙芳公司年終搞的員工家屬旅行，在清泉山莊，您跟著去幫忙看小川。"
婆婆的手停了。
"您在電話里說的那句話，我到現在都記得。"
"您說，生孩子哪個女人不精力，有醫生護士呢，你去了能干什么？讓她自己處理吧，小川這邊離不開人。"
我笑了笑。
"然后您就掛了。"
滿桌的人連呼吸聲都輕了。
婆婆的臉漲紅了。
"我那是……我當時走不開……"
"嗯，我知道。走不開。"
我點頭。
"遠舟一個人在產房外面等了六個小時。護士問他家里沒別的人來了嗎，他說不出話。"
"念念生下來，六斤六兩，很健康。護士把孩子抱出來的時候，走廊里只有遠舟一個人。"
遠舟在桌底下攥緊了拳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