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一變。
"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大家都是為了上岸，你一個人唱反調有意思嗎？"
從高三到現在整整五年，他每次想讓我退讓，都是這副"我是為你好"的口吻。以前我信了，現在聽起來每個字都像鐵銹味。
我把電話掛了。
手機扔在枕頭上，我打開考公交流群，飛速打了一段話。
"關于蘇淼淼組織的借死人運這件事，我趙雪對天發誓半個字都不會往外說，但我絕不參與。各位自便。"
發出去不到十秒，群里就炸了。
"喲，學霸看不起咱們唄。"
"仗著自己考得好就裝清高。"
"她就是怕我們上岸了跟她搶名額。"
蘇淼淼的消息緊跟著彈出來。
"算了算了，雪姐不參加就不參加吧……就是怕她萬一跟輔導員說了，我們全都要被記過處分呢……"
我的后脖頸一陣發涼。
"蘇淼淼你把話說清楚！我什么時候說要舉報你們了？"
蘇淼淼發了個委屈的表情包。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有點擔心……"
陳旭發了一條語音。群里自動轉成了文字。
"上次實習的事大家可都記得吧？"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上一世，我發現實習單位的主管讓實習生無償加班還扣生活補貼，向學校反映了情況。結果實習單位直接取消了跟學校的合作協議，全寢室的實習證明都沒拿到。
蘇淼淼哭了三天，說差點因此丟了考公資格。
群里立刻有人跟風。
"就是，她這種人專門坑隊友。"
"上次害大家丟了實習，這次又來了。"
手機屏幕一跳。
"您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我退出之前最后看到的一條消息，是陳旭的語音轉文字。
"放心，她翻不了浪，我有辦法。"
我試著給陳旭打電話。
忙音。
打了三遍，全是忙音。
我放下手機，坐在床上把**用品一樣一樣摸出來。
準考證。***。筆袋。
拉開筆袋拉鏈看了一遍。筆、橡皮、涂卡鉛筆，齊了。
合上拉鏈，放回桌上。
距離高考還有三天。考完之后跟這群人再無瓜葛。
蘇淼淼端了碗紅棗銀耳湯過來。
"雪姐備考辛苦了，喝碗湯吧。"
語氣溫柔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接過碗，沒喝，放在桌角。
蘇淼淼笑了笑，轉身往回走。
經過我桌邊的時候，她的手指在筆袋表面輕輕劃了一下。
很快。快到如果我沒盯著她就不會注意到。
我皺了下眉頭，但沒多想。
關燈之后，我躺在床上閉著眼。
前世最后定格的那個細節又浮上來。
不是整段的墜落過程，是陳旭松開我手指的那一刻。他的手機屏幕亮了。
彈出一條消息。
發送者顯示"淼淼"。
內容只有兩個字。
"搞定。"
筆記
我的手摸向枕頭底下。
一空。
我翻開枕頭，翻開被子，整條床鋪從頭摸到尾。
三年手寫整理的考公核心筆記本不見了。
那是我每天凌晨四點起來，一個知識點一個知識點抄出來的行測申論精華。每一頁都有折角，每個重點都用三種顏色的筆標注過。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蘇淼淼正坐在自己床上，對著桌上的紙扎人點香，頭也沒抬。
我沖到她面前。
"我的筆記本呢？"
她吹滅了火柴，慢悠悠地抬頭。
"哦，你那個筆記啊。我昨晚拿去復印了，分給大家一起學習嘛。考前共享資料不是很正常嗎？"
我咬著腮幫子內側，鐵銹味在嘴里散開。
"誰允許你動我東西的？立刻還給我。"
蘇淼淼把火柴盒放下來，歪了下頭。
"可是已經分給大家了呀。你總不能一個一個去要回來吧？"
"那是我三年整理的資料。你沒經過我同意就拿走，你覺得這叫正常？"
蘇淼淼的眼圈又紅了。
"雪姐你不用這么小氣吧？大家都是為了上岸，互相幫助不好嗎？"
周敏從上鋪探出腦袋。
"就是啊，你又不缺這點東西。你都考第一了還怕別人學你的筆績超過你？"
我看了周敏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