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考前，室友蘇淼淼點起白蠟燭，拿出寫著生辰八字的紙扎小人。
說是**給的"借死人運"，滴血跪拜就能偷分數(shù)，全寢室上岸**。
上一世，我拼命阻攔，說這東西折陽壽、家破人亡。
結(jié)果蘇淼淼被輔導(dǎo)員抓到，記大過，取消**資格。
她受不了，穿紅裙上吊了。
死前在群里留話："趙雪怕我們搶她崗位才舉報我，我做鬼也不放過她。"
成績出來，我筆試第一進省直機關(guān)，男友和室友全落榜。
他們把我騙到爛尾樓，推下電梯井。
男友踩著我的手："要不是你攔著，我們早上岸了，淼淼也不會死！"
墜落，粉碎，我咽了氣。
再睜眼，蘇淼淼正拿著繡花針，笑著問誰先滴血認主。
繡花針
繡花針遞到我面前的時候，針尖上那點光扎進了我的眼睛。
我的手腕一抖。
三個月前，我從十七層電梯井的黑暗里墜下去，五臟六腑擠成一團，陳旭的鞋底踩上我手指關(guān)節(jié)的那一下是我這輩子最后的觸覺。
然后我在宿舍的床上醒過來，窗外是大四那年冬天的太陽。
我死過一次了。
蘇淼淼笑盈盈地舉著針，歪了下頭。
"雪姐你學(xué)習(xí)最好，你先來帶個頭，給大家沾沾你的學(xué)霸運！"
我盯著那根針，盯著她彎起來的眼睛。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雙眼睛騙了整整四年。
我的手臂抬起來，一把打開她的手。
繡花針彈飛出去，叮的一聲落在地板磚上。
宿舍安靜了一秒。
我渾身冷汗，但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我不參加。"
蘇淼淼的笑僵了一瞬，又迅速掛回來。
周敏從上鋪探出頭。
"雪姐你不參加那我先來！考了三次了，再不上岸我媽要把我嫁到鎮(zhèn)上去了！"
何芳也湊過來。
"我也要！淼淼你說每天滴血跪拜就行是吧？得拜多久？"
蘇淼淼彎腰撿起地上的繡花針，溫柔地笑了笑。
"**說了，堅持到考前那天，就能把死人的運氣偷到自己身上。"
她說"偷"字的時候，眼睛看了我一下。
我沒接話。
蘇淼淼捏著針重新朝我走過來，聲音輕輕的。
"雪姐你怎么了？大家都參加的呀。"
我往后退了半步。
"你們參加是你們的事，別拉上我。"
蘇淼淼的眼圈開始泛紅。
"可是**說了，必須全寢室都參與才靈驗……"
周敏從床上跳下來，站到蘇淼淼旁邊。
"就是啊雪姐你別掃興了！淼淼找這個**容易嗎？"
我看著蘇淼淼那雙正在蓄淚的眼睛。
前世她也是這樣——眼淚說來就來，每一滴都恰到好處。
"我說了不參加就是不參加。你聽不懂人話？"
宿舍安靜了兩秒。
何芳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提高了音量。
"你怎么說話的！淼淼還不是為了大家好！"
我笑了一聲。
"滴血拜紙扎人叫為了大家好？"
蘇淼淼用指尖按了一下眼角，聲音越來越小。
"雪姐，我知道你學(xué)習(xí)好，看不上這些……但我們不像你那么聰明，我們只能想別的辦法……"
她低下頭，肩膀微微聳了一下。
"我也是為了大家都能上岸嘛……"
周敏摟住蘇淼淼的肩膀，沖我翻了個白眼。
"你至于嗎趙雪？人家不就是想幫大家嘛，你不參加拉倒，干嘛把人說哭了？"
何芳也跟了一句。
"就是，自己不信也別攔著別人信啊，你管得也太寬了。"
我把目光從她們身上移開。
跟這種人講道理是浪費時間。上輩子我講了四年，最后講進了電梯井里。
"隨你們。我不參加，也不會往外說。但誰再拿針對著我，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我轉(zhuǎn)身爬上自己的床，拉上簾子。
簾子外面，蘇淼淼小聲地說了句"我沒事"。
何芳在安慰她。
"別理她，她就那個脾氣……"
簾子沒拉嚴，我的手機屏幕亮了。
陳旭的語音電話。
我接了。
"雪雪你怎么又犯倔？淼淼費了好大勁才找到這個**，你好歹給個面子。"
我靠著墻。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