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梅已經在走廊上等著了。
她一定是從小王那兒聽到了消息，臉上的表情像要吃人。
"誰舉報的？"
"不知道。"
"肯定是你那個喪良心的小姑子！她先用你的名字賣貨，賣出事了再倒打一耙舉報你！我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
我拉著她往樓梯間走。
"雪梅姐，小聲點。"
"我就不小聲！蘇瑾你倒是說句話??！你就這么被停職了？"
"被停職不是壞事。"
"你說什么？"
"我說，不是壞事。"
陳雪梅張了張嘴，沒明白我的意思。
我拍了拍她的胳膊，拿起包，走出了醫院大門。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林浩的電話。
"蘇瑾，你被醫院停職了？"
他的語氣里沒有關心，甚至隱隱帶著一絲興奮。
"你不用在醫院上班了正好，回來照顧咱媽。嬌嬌這幾天出差跑渠道，媽沒人管。"
"好。"
"還有，你回來之后把你柜子里那些醫學雜志收一收，嬌嬌說要用你那個房間當倉庫，新一批養元丹到了，沒地方放。"
"好。"
"你怎么什么都好？"
"你想讓我說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反正你閑著也是閑著。回來好好伺候咱媽。"
他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走到小區樓下的時候，在樓道門口站了一會兒。
抬頭看了一眼五樓的窗戶。
婆婆房間的窗簾緊閉。
我上樓。開門。
婆婆坐在客廳的輪椅上。
不是坐著。
是癱在上面。
她的雙腿腫得變了形，腳踝處的皮膚繃得發亮，顏色發黑。呼吸聲粗重而急促，像拉壞了的風箱。
"媽？"
"瑾瑾。"她費力地抬起頭，嘴唇是灰紫色的，"我今天，起不來了。胸口堵得慌。喘不上氣。"
"我給你量一下血壓。"
我蹲下身，從玄關柜抽屜里拿出血壓計。
低壓九十二，高壓一百六十八。心率一百一十二。
這已經是心衰急性加重的臨床表現了。
"媽，你需要去醫院。"
婆婆搖頭。
"不去。嬌嬌說了，這是養元丹在調理身體，毒素排出來的過程?？高^去就好了。"
"媽，你腿上的水腫不是排毒，是心臟泵血功能下降，體液回流不暢，積在了下肢。再不治，很可能會發展到肺里面。到時候呼吸都困難。"
婆婆沉默了一會兒。
"你哥說，你在醫院出了事。被停職了。"
"嗯。"
"是因為嬌嬌那個保健品？"
"是。"
她低著頭看自己腫脹的腳。
過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話。
"你走吧。這個家的事，你管不了。"
她搖著輪椅，自己轉向了臥室方向。
"媽。"
"別叫了。你管不了的。"
臥室的門關上了。
我站在客廳里，聽見婆婆在里面一陣一陣地咳嗽。
我拿出手機，把今天的血壓數據和體征觀察拍照記錄下來。
然后走進那個被林嬌嬌堆滿保健品紙箱的房間，從紙箱底下翻出一個不起眼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里裝著一份文件。
省級食品藥品檢測中心出具的《產品成分檢測報告》。
兩周前，我把一盒百草養元丹送檢。
檢測結果顯示：該產品含有超標十七倍的重金屬鉛，以及一種未經批準使用的處方藥成分。
長期服用這種東西，不但不能治心臟病，反而會加速心臟損傷和肝腎衰竭。
我把報告放回信封，壓在紙箱底下。
還不到拿出來的時候。
臨走之前，我檢查了一遍客廳、婆婆臥室門口和廚房的三個隱蔽錄像設備。
存儲正常，電量充足。
我鎖上門，下樓。
樓道里，隔壁的王阿姨拎著菜籃子上來。
"蘇瑾啊，你婆婆最近怎么不下樓了？以前天天在花園里散步的。"
"她身體不太舒服，在家休養。"
"哎呀，你們家那個嬌嬌，前兩天跟我推銷什么養元丹，三百多一盒。我說我去醫院買點正經藥就行了，她還嘲笑我不懂養生。"
"王阿姨，您別買那個。有病去醫院看。"
"我知道。我就是覺得你們家那個小姑子，嘴太厲害了。你可別受她的氣。"
我沖她笑了笑，下了樓。
走到小區門口，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路邊。
車窗搖下來，后座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