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
搬家當天，徐承錦又打來電話。
這次我接了。
“顧念，你是不是瘋了？讓雜志寫那種文章？你知不知道現在網上都在罵我？”
“你做了什么，我就說了什么?！?br>“你這是在毀念白的名聲！”
“念白的名聲是我一針一線縫出來的。你要怪，就怪你自己?！?br>“你——”
“沒別的事我掛了。東西還沒搬完?！?br>“顧念！你給我聽著，你以為攀上宋家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孟晴晴的叔叔是華錦紡織的副總裁，宋家的面料有三成是從華錦進的貨，你真以為宋懷仁會為了你得罪整條供應鏈？”
我的手停在半空。
華錦紡織。
宋氏集團最大的面料供應商之一。
“你最好想清楚。”徐承錦的聲音冷下來，“別把路走絕了?！?br>電話掛斷。
我攥著手機站了一會兒。
小童看著我的表情，放下手里的紙箱。
“顧姐？”
“沒事。繼續搬?！?br>孟晴晴的叔叔是華錦紡織的？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如果華錦那邊給宋家施壓，讓宋家不要用我——
不。
不會的。
宋懷仁選我，是因為我的設計。
不是因為任何人脈關系。
但話說回來……
我確實需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晚上，我坐在新工作室里，打開宋亦辰發來的消息。
他說：“文章我看了。寫得好。”
又說：“有人要是繼續施壓，隨時告訴我。”
我回了一個“好”字。
然后關掉手機，繼續做我的版型。
接下來一周，一切平靜。
織云坊的面料到了。
我打開包裹的時候，那種冰涼絲滑的觸感讓我的指尖一陣**。
象牙白。
比我想象中更美。
就像初冬清晨窗臺上落了一層薄霜。
我裁了一塊小樣，披在人體模特架上，對著光看了半天。
這塊布本身就在說話。
它在說：溫柔。
我開始打正式的版型。
每一刀都小心翼翼。
絲綢嬌貴，不容出錯。
小童幫我固定布料，大氣都不敢出。
“顧姐，你的手好穩?！?br>“做了十幾年了?！?br>“十幾年……你是什么時候開始學縫紉的？”
“八歲。我媽教的。別人家小孩學鋼琴，我學繡花?！?br>“那你小時候不覺得苦嗎？”
“苦。扎了無數次手?！蔽彝Ｏ录舻?，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但我媽說，手上流過血的人，做出來的東西才有靈魂。”
小童安靜了。
我繼續裁布。
寶，媽媽現在手上功夫還在。
這比什么都重要。
到了第十天，主裙身的胚樣出來了。
我約了宋懷仁的秘書，把胚樣和設計稿送到宋家去試穿確認。
去宋家那天，開門的是宋亦辰。
“進來吧。我奶奶在樓上等著。”
宋家的宅子是一棟三層小洋樓，花園修整得很精致。
宋**坐在二樓的起居室里，穿著一件灰藍色的毛衣，頭發挽得整齊，戴一副金絲邊眼鏡。
“你就是顧念？”她站起來，上下看我，“比照片上還小。這么年輕？”
“宋**好。我二十八?！?br>“二十八，好年紀?！彼易?，“讓我看看你做的東西?！?br>我打開衣袋，把胚樣取出來，在她面前展開。
宋**看了很久。
伸手摸了摸領口的弧線。
“這個弧度……剛好能遮住我鎖骨下面那塊老年斑。”
我點頭。
“宋董跟我說過您在意這個，所以我把領口開得稍微收了一點，但不會顯得太保守?！?br>她又看了看腰線。
“你怎么知道我腰不好？承重的地方都做了加固但又沒加厚？”
“宋董給了我您的身體數據，我根據您的體型做了專門的結構設計。內襯有支撐，但外面看不出來?！?br>她抬起頭，看著我。
“孩子，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嗎？”
“什么？”
“我怕穿得像個老**?！?br>我笑了。
“宋**，您六十歲生日那天穿上這條裙子，全場沒有人會用老**三個字形容您。我保證。”
她也笑了，拍了拍我的手。
“好孩子。我信你?！?br>從宋家出來的時候，宋亦辰送我到門口。
“我奶奶很滿意。”
“看得出來?！?br>“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這么期待過一件衣服了。”
“那我更得做好?！?br>他點了下頭，忽然說——
“華錦紡織那邊，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