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像一幅被雨泡爛了的畫。
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
又是那個號碼。
周雅萱。
這次不是短信，是一張照片。
我點開——
照片里是一份銀行轉賬記錄的截圖。
轉出賬戶的戶名是：陸秀蘭。
轉入賬戶的戶名是：陸念念。
金額：九百萬。
時間：今天下午。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
“明天我會把這張截圖發給我爸的律師。到時候，你和你姐，一個都跑不了。”
地鐵站的冷風呼呼地往我領口里灌。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凍得發僵，屏幕上的光映在我的瞳孔里，刺得眼睛生疼。
她怎么連轉賬記錄都拿到了？
她到底是誰？
我撥了我姐的電話。
嘟——嘟——嘟——
無人接聽。
再打。
嘟——嘟——嘟——
還是無人接聽。
第三次的時候，我的手已經在抖了。
直到第五次。
電話通了。
但接的不是我姐。
是周景深。
“念念啊，”他的聲音聽起來恢復了幾分鎮定，甚至帶著一絲長輩的和藹，“你姐去洗澡了，有什么事跟我說也一樣。”
我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周雅萱給我發了轉賬記錄截圖，說要去告我和我姐。”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后周景深的聲音變了。
“什么？”
那一瞬間，我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憤怒。
是恐慌。
3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
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條，像一把冷白色的刀。
我反復翻看周雅萱發來的那張截圖，翻來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連轉賬備注欄里“念念婚房”四個字都快刻在我視網膜上了。
凌晨兩點，手機震了一下。
我姐終于回消息了。
不是微信，是短信。只有一句話。
“不管誰找你，什么都不要說。”
我盯著那行字，咬了咬后槽牙，回了四個字：“姐你沒事吧。”
過了五分鐘，回了一個“嗯”。
再發消息，就沒有回復了。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
廣告公司在城西的一棟寫字樓里，十八樓，窗外能看到半截高架橋和一片灰撲撲的天。我對著電腦屏幕發呆，手邊的咖啡涼透了都沒喝一口。
“陸念念，方案！”
組長孟鐸的聲音從工位那頭砸過來，像個定時**。
“哦，好，馬上。”
我手忙腳亂地把改了一半的方案發給他，然后趴在鍵盤上長出一口氣。
十點半的時候，一個同事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念念，樓下有人找你。”
“誰？”
“不知道，一個女的，長得挺漂亮，說是你親戚。”
我心里咯噔一聲。
下樓的時候，我的腿有點軟。電梯里的鏡子映出我的臉，眼底發青，嘴唇干裂，整個人像被擰干了的抹布。
一樓大堂，靠近落地窗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
她比我矮半個頭，瘦，但那種瘦不是營養不良的瘦，是健身房里雕出來的線條感。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小香風外套，里面是黑色的緊身高領衫，領口剛好卡在鎖骨下方，露出一截細長白皙的脖子。頭發是冷棕色的**浪，松松垮垮地搭在肩膀上，耳朵上掛著一對閃閃發光的碎鉆耳環。
她歪著頭看手機，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很好看。
是那種帶著攻擊性的好看，像一朵開在懸崖邊上的花，漂亮，但靠近了就會把你拽下去。
她抬頭看見我，把手機往包里一揣，站起來。
“陸念念？”
“你是周雅萱。”
不是問句。
她挑了挑眉，眼睛里閃過一絲意外。
“挺聰明的嘛。”
她打量我的眼神不加掩飾——從上到下，再從下到上，像在看一件打折促銷的便宜貨。
“你來做什么？”我把手**外套口袋里，指甲掐著掌心。
“請你喝杯咖啡。”她朝大廳角落的咖啡區努了努嘴，“順便聊聊。”
“沒什么好聊的。”
“你確定？”她偏了偏頭，鎖骨處的陰影隨之移動，像一根勾人的線，“我手里有些東西，你可能想看看。”
我看著她。
她看著我。
大堂里人來人往，有人推著行李箱匆匆走過，輪子碾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十分鐘。”我說。
咖啡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