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桌子很小，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膝蓋幾乎要碰到一起。
她點了一杯手沖耶加雪菲，我什么都沒要。
“你比我想的年輕，”她攪動咖啡杯里的液體，銀色的小勺在杯壁上發(fā)出叮叮的輕響，“二十六？”
“你到底想說什么？”
她放下勺子，從手提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文件夾，放在桌面上。
“看看。”
我沒動。
“不敢看？”她笑了一聲，用指尖把文件夾推過來，指甲涂著暗紅色的甲油，在燈光下有種說不出的妖冶。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文件夾。
第一頁。
一份工商變更登記表。
日期是五年前，內(nèi)容是周景深名下一家公司的股權(quán)變更——周景深持股從百分之六十降到了百分之三十五，另外百分之二十五轉(zhuǎn)到了一個叫“何曼麗”的名下。
何曼麗。
昨天我姐提過這個名字。
第二頁。
幾張轉(zhuǎn)賬記錄的打印件，銀行蓋過章的那種。
轉(zhuǎn)出方：周景深。
轉(zhuǎn)入方：何曼麗。
金額從十幾萬到幾十萬不等，時間跨度長達六年。
第三頁。
一張照片的打印版。
照片里，周景深摟著一個女人的腰，兩個人站在一棟別墅的門口，笑容親密。女人穿著紅裙，燙著大卷發(fā)，身材豐滿，五官和周雅萱有五六分相似。
她旁邊站著一個小女孩，大概五六歲的樣子，扎著兩個小辮子，仰頭看鏡頭。
那個小女孩——就是周雅萱。
“看完了？”周雅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我合上文件夾，手指有些僵硬。
“這些東西你給我看，什么意思？”
“意思很簡單，”她放下杯子，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十指修長，指節(jié)分明，“我媽何曼麗，跟我爸在一起十七年。你姐進門之前，我媽就已經(jīng)懷了我了。你姐嫁給我爸，不過是明面上的安排。這些年我爸給我**錢、給我的生活費、給我們買的房子，都是他自愿的——現(xiàn)在你姐突然跳出來說要清算，還偷偷往外轉(zhuǎn)了九百多萬，你說這叫什么？”
她盯著我，眼神鋒利得像一片碎玻璃。
“這叫**。”
這個詞從她嘴里蹦出來的時候，咖啡區(qū)的音樂剛好切換了一首，從爵士變成了鋼琴獨奏，清冷的旋律和她的聲音攪在一起，有種詭異的和諧感。
我沉默了幾秒。
“你說完了？”
她似乎沒想到我的反應(yīng)這么平淡，微微愣了一下。
“你不害怕？”
“怕什么？”
“怕你姐進去？怕你自己變成共犯？”
我看著她，忽然想到一個很荒謬的畫面——一個侵占了別人丈夫十七年的女人生的女兒，坐在我面前，理直氣壯地告訴我，被侵占的那個人在反擊的時候，叫**。
“周雅萱，”我說，聲音比自己預(yù)想的平靜，“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么？”
“你手里這些東西，證明的不是我姐偷了什么——而是**轉(zhuǎn)移了多少婚內(nèi)共同財產(chǎn)。”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很短。
但我看到了。
我站起來，拿起她的文件夾。
“這個我先拿走了。”
“你——”
“謝謝你給我看這些，”我說，低頭看著她的眼睛，“比我想的有用得多。”
我轉(zhuǎn)身走了。
身后傳來椅子被推開的刺耳聲。
“陸念念！”
我沒停。
“你最好想清楚！”她的聲音里有了裂痕，“你姐斗不過我爸的！他手里的東西你們根本想不到！”
我走進電梯。
門關(guān)上的瞬間，我看到她站在大堂中央，米白色外套在燈光下像一面蒼白的旗，臉上的從容碎了一半。
電梯開始上升。
我靠在墻壁上，心臟砰砰砰地跳，跳得肋骨生疼。
手里的文件夾緊緊攥著，紙張邊緣劃破了食指，一滴血珠冒出來，紅得刺眼。
我低頭看著那滴血，忽然笑了。
周雅萱來找我，不是為了嚇我。
是因為她慌了。
如果周景深真的穩(wěn)操勝券，她犯得著親自跑來我公司嗎？
她不會。
她之所以來，是因為我姐那個信封里的東西，比她和周景深想象的更致命。
我撥通了我姐的電話。
這次，兩聲就接了。
“姐，周雅萱來找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姐的聲音傳來，依然平靜，平靜得像深海的水。
“她給你看了什么？”
“她爸的轉(zhuǎn)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