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叫謝霜的女人。
那才是顧北珩最棘手的對手。
謝霜跟顧北珩有一段舊情，當年鬧得不歡而散。顧北珩選擇娶陸知意，就是為了跟那段往事一刀兩斷，結果謝霜反倒瘋了一樣，非要攪得顧家雞犬不寧。
想起這些，陸知意只覺得太陽穴突突跳。母親躺在病床上的臉和顧北珩冰冷的眼神交替閃過，她閉了閉眼，拿起手機。
想了幾秒，她撥通了謝霜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那端接起來，謝霜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點慵懶的調子：“小陸？”
“謝總，”陸知意開口，“我想跟你談談。”
謝霜輕笑：“你主動找我，可難得。”
“萬恒制藥的內幕，你們什么時候還顧家的專利？”
“那專利啊……”謝霜的聲調變得意味深長，“你要聽實話？我從頭到尾都沒打算還。”
陸知意的呼吸急促起來：“你不怕我舉報？”
“你舉報什么？你有證據嗎？”謝霜笑了，“就算你有，你那個躺在病床上的母親，敢不敢讓你冒險？”
她說的沒錯。
陸知意攥緊了手機，掛了電話。
謝霜跟趙起是一伙的，她從一開始就明白，但明白又能怎樣？她把合同簽了，把母親的后路斷了一半。
這不是第一次了。當年顧北珩跟謝霜分手，謝霜使手段挑撥，陸知意一時心急，跑回老宅跟顧老太爺說謝霜不是好人。老太爺只問了一句：“證據呢？”
她拿不出來。
第二天，謝霜就讓媒體爆出顧氏內衣線抄襲的風波。
顧北珩一怒之下，跟盛天正式撕破臉。謝霜趁機接手了顧氏流失的客戶，還握著當年顧家跟盛天簽的專利授權合同，反過來向顧氏索賠。
顧北珩那天回家，推開臥室門，沒看她。
陸知意記得很清楚，他背對著她，只說了三個字：“你很蠢。”
從那以后，他們再沒有真正說過話。
一年后，母親出車禍成了植物人，陸知意搬出顧家。顧北珩沒有挽留，只在離婚協議上簽字時頓了頓筆。
那紙協議，至今被鎖在保險柜里，誰也沒去辦手續。
桌上的手機亮了，是趙起發來的信息：“明天的會別忘，記得帶上萬恒的樣本。”
陸知意看著那條消息，指尖泛涼。她把銀灰色箱子塞進床底，鎖好，然后從衣柜深處翻出一個落灰的帆布袋。
里面裝著她嫁進顧家時，母親親手給她繡的一雙布鞋。鞋面是大紅的，繡著并蒂蓮，納了千層底，老**的眼睛不好，針腳卻密實得跟機器縫似的。
她把布鞋貼在胸口，眼淚終于落下來。
哭完，她擦干臉，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接電話的是個年輕男人，聲音干凈：“知意姐？”
“小陸，”她說，“幫我查一個人，趙起。查他最近三個月所有的資金流向，尤其是跟萬恒制藥和盛天集團有關的。”
“好。”對面沒有猶豫，“三天后給你結果。”
掛了電話，陸知意深吸一口氣，走進廚房，擰開煤氣灶，把那只舊鐵皮盒里的東西一件件扔進火里。
地契先燒，存單跟著，一串鑰匙扔進去，火焰舔上金屬，燒成赤紅。
她看著那些東西化為灰燼，瞳孔里的火光閃了閃。
從明天開始，陸知意不做顧家女，只做陸知意。
第二天早晨，陸知意穿著大衣出現在顧氏大廈一樓大堂。她沒預約，大堂接待的人認出她，表情復雜地打了內線。
等了三分鐘，顧北珩的秘書李薇走下來，客氣而疏遠：“陸小姐，顧總現在不方便見你。”
“我知道，”陸知意很平靜，“我不是來找他，是來給他送一樣東西。”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處有塑封，里面的紙頁疊得整齊。李薇接過，猶豫著看了看。
“你跟他說，是盛天集團的專利授權合同。”陸知意語氣篤定，“趙起已經簽字，原件在我手里。”
李薇的神色變了，轉身快步走進電梯。
陸知意在原地等了很久。大堂里的電子鐘滴答走過，她盯著那扇電梯門，手心全是汗。
終于，電梯門打開，顧北珩穿著一件深灰色西裝走出來。
他比記憶里瘦了一點，下頜線更鋒利，看人的目光更冷了。
“合同在哪？”
“你先答應我一件事。”
“說。”
“我母親的治療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