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單加起來不到二十萬，還差的太遠。
她聽見汽車引擎聲，從鐵門方向傳來。有光柱掠過假山頂部，應該是趙起來了。
趙起的車是一輛酒紅色保時捷，停在主樓門口，他推門下來，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皮鞋锃亮。
“怎么站院子里？”他四處掃了一眼，“怪冷的。”
陸知意站在原地沒動，把鐵皮盒子夾在大衣里面：“你帶合同了嗎？”
趙起上下打量她，眼里帶著種不加掩飾的審視。他比三年前發福了些，笑容倒是一樣熱絡：“別急啊，先進屋暖和暖和。”
“就在這說。”陸知意語氣很硬，“答應你的條件，幫你促成顧氏和盛天集團的內衣線合作，你把欠顧家的那份專利還給北珩。”
趙起靠在車門上，點了根煙：“合同當然帶了，但有個小小的附加條件。”
“什么？”
“你不是還有套房子么？就在老宅東側，**當年住的那棟小樓。”趙起吐了口煙，“房子過戶給我。”
陸知意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棟小樓，是母親過世后留給她唯一的念想。小樓不大，青磚黛瓦，院子里種了一棵桂花樹，母親生前每年秋天都要釀桂花蜜。
“不行。”她脫口而出。
“那就沒得談了。”趙起掐滅煙，作勢要拉開車門。
“等等——”
陸知意叫住他，胸腔里像灌了鉛，沉得說不出話。她望向那棟黑漆漆的小樓，依稀能看到二樓窗臺上擺著的幾盆綠植，都是當年母親親手種的，早該枯死了。
“我簽。”她聽見自己說。
趙起從副駕拿出文件夾，里面是打好的合同。陸知意蹲在車燈前，一頁頁翻過去，字很小，密密麻麻的條款，她沒仔細看，也不需要看。
她要的，是顧北珩能拿到那份專利，保下顧氏的內衣線。
趙起要做的是盛天集團的**商，他一直缺那塊敲門磚。陸知意跟顧氏設計部的人熟，她有辦法讓那塊敲門磚被顧北珩收下。
她不覺得自己虧。專利原本就屬于顧家，她只是幫顧北珩拿回來。
筆尖在簽名欄頓了一下，她抬頭看著趙起：“你有把握嗎？確定能讓盛天集團把專利還給顧家？”
“你放心，”趙起拍了拍她的肩，“只要你按我說的做，顧氏內定盛天的那批訂單，專利自然回到你男人手里。”
陸知意簽了字，把合同扔回他手里，轉身就走。
“等等。”趙起叫住她。
她回頭，趙起從后備箱拎出一個銀灰色的手提箱：“送你的。”
“什么？”
“開了你就知道。”
陸知意皺著眉打開箱子，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注射器，每支裝著透明的液體。旁邊放著一沓資料，封面上印著一家藥廠的logo——萬恒制藥。
她的手指僵住了。
“這東西能幫***更快好起來。”趙起的聲音放低了，“新藥，臨床試驗階段，我用特殊渠道拿到的。”
“你瘋了？我母親不需要——”
“你是醫生嗎？你知道她缺什么？”趙起湊近她，壓著嗓子說，“顧家不出一分錢，你在外面低聲下氣求人，日子不好過吧？”
陸知意猛地把箱子合上，拎起來，指尖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做律師出身的母親給她留過話：“這個世道，有些門是看著光明，里面卻是暗的。走錯了，一輩子回不了頭。”
可她沒得選。
那天晚上，陸知意回到家，坐在漆黑的小客廳里，面前擺著那只銀灰色的箱子。她翻了萬恒制藥的資料，心里一陣陣發涼。
這家藥廠三年前出過事，他們的一款退燒藥查出問題，被監管部門罰了上千萬，名聲早就臭了。
趙起跟藥廠的人有聯系，這大概就是為什么顧北珩之前堅決要撕掉跟盛天集團的合作——趙起背后的盛天，牽涉萬恒制藥的黑料。
陸知意記得，顧北珩跟盛天集團談崩的時候，剛新婚不久。
那時候她還穿著旗袍，坐在顧家老太爺身邊。顧北珩把合同扔在桌上，冷冷說：“跟趙起合作，就是跟垃圾站在一**上。”
老太爺當時沒說話，只是看向她。
陸知意莫名其妙被那道目光燙了一下，她垂下眼，不敢接話。
后來她才知道，趙起不過是盛天集團推到臺前的人，真正拿主意的，是盛天的執行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