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清，出大事了！我剛……我剛在***門口把安安撞了！”
電話里韓芷柔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哭腔和喘息，像一把生銹的刀子直直**蘇念清的耳膜。
蘇念清手里的碗“啪”一聲掉在地上，碎瓷片濺出去，有一片劃過她的腳踝，細密的血珠滲出來，她沒感覺到疼。
“你說什么？”
“安安！你兒子安安！”韓芷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把油門當剎車踩了，他就在我車前面，我根本剎不住……血好多，念清你快來！”
蘇念清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釘在原地。
安安。
她四歲的兒子。
今天早上出門前還摟著她脖子說“媽媽我想吃草莓蛋糕”的小家伙。
“你等著！”
蘇念清抓起車鑰匙就往外沖，拖鞋都沒換。十一月的冷風灌進她單薄的家居服里，凍得她渾身打顫，可她根本顧不上。
從家到***不過十分鐘車程，蘇念清闖了兩個紅燈，方向盤被她攥得指節發白，手心全是黏膩的冷汗。
腦子里全是韓芷柔的話——血好多。
她想起早上婆婆打電話來，說順路送安安去***。她猶豫了一下，本想自己送，但婆婆難得主動，她沒好意思拒絕。
如果早上她自己送……
不，不能想這些。
車胎在***門口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聲，蘇念清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進去。
操場上，一輛白色寶馬歪歪斜斜地停著，車頭凹進去一塊，保險杠上有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蘇念清的瞳孔猛地收縮。
車前方三米處，一個小小的身體蜷縮在地上，身上那件恐龍圖案的綠色外套已經被鮮血浸透，從亮綠變成了暗紅色，觸目驚心。
那件外套。
上周她剛給安安買的。安安說恐龍最酷了。
“安安——！”
蘇念清的聲音像被撕裂了一樣，整個人撲了過去，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皮膚被磨掉一層，鮮血立刻滲了出來，她渾然不覺。
“安安！安安你看看媽媽！”
韓芷柔從車旁邊跑過來，臉上的妝哭花了，睫毛膏在臉頰上拖出兩道黑色的痕跡，看起來狼狽又慌張。
“念清，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抓住蘇念清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我剛拿駕照，技術太差了，我沒想到他會突然跑出來……”
蘇念清根本沒理她，顫抖著手去翻那個孩子的身體。
手指碰到孩子肩膀的瞬間，她指尖觸到的是冰涼的潮濕感——血，還在流。
“還活著……”蘇念清的聲音發顫，她把耳朵貼到孩子胸口，聽到一聲極其微弱的心跳，像快要熄滅的燭火。
“還有心跳！”蘇念清猛地抬頭，“打120！快！”
韓芷柔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那個凝滯非常短暫，短到正常人根本不會注意。但蘇念清看見了——韓芷柔的眼神在那一瞬間，不是驚喜，是……錯愕？
“念清，你別動他！”韓芷柔一把按住她的手腕，“我看過急救知識，車禍傷不能隨便挪動，萬一脊椎斷了，一動就全癱了！”
“那就打120啊！”蘇念清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打了打了！我剛才就打了！”韓芷柔急切地說，“他們說十五分鐘到。”
蘇念清低頭看著孩子滿是血污的臉，心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擰。
這時，操場另一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的周園長帶著兩個老師小跑過來，身后還跟著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周德明五十出頭，頭發灰白，戴著金絲邊眼鏡，一臉嚴肅地走過來。他的視線在地上的孩子和那輛寶馬之間來回掃了一圈，臉色變了變。
“怎么回事？在我們園里出的？”
韓芷柔立刻湊過去，壓低聲音說了幾句什么。周德明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凝重，最后變成了一種……蘇念清說不上來，但那種表情讓她后背發涼。
像是在計算什么。
“蘇**，你先別急。”周德明走過來，語氣沉穩得不像話，“先讓我們的保健醫看看孩子情況。”
穿白大褂的男人已經蹲到孩子身邊，掀開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脈搏。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周園長，”白大褂站起來，摘下手套，“情況不太好，瞳孔反應微弱，怕是顱內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