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回到公寓，何滿的信息就彈了出來。
“唐微姐，我發現了新線索！明早八點我們在甜品店見。”
我嘆了口氣，把屏幕壁紙換掉。
又返回手機相冊，把這些年我和許硯的合照一一刪掉。
一夜無眠。
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時到甜品店。
但何滿比我來得更早。
她手邊是一沓厚厚的資料。
很快，她抽出一張照片遞給我。
“昨晚阿硯出門，我翻到他高中的日記本。這是夾在里面的照片。”
我看了一眼，認出那是我**禮時拍的背影照。
日記本被推過來，何滿的語氣更加委屈。
“看了日記內容，我敢確定，阿硯以前肯定喜歡過其他人。而且，現在他應該還在和她保持聯系。”
我輕輕敲了敲桌面，問：“為什么？”
何滿的臉色漲得通紅，語速也快了很多。
“一樁樁小事，一處處細節，我都找不到他愛我的證明。
我喜歡朝南向陽的房子，想要個寵物房。可他卻買了現在這棟公寓，建了個書房。”
和許硯在一起的那些年。
我們規劃過以后。
推開窗能看見海景的房子、寬敞明亮的書房。
那都是我的偏好。
“而且他的日記，密密麻麻記載的都是同一個人的喜惡與習慣！”
我接過筆記本，匆匆一瞥。
握畫筆的姿勢不夠正確，需矯正。
最喜歡的鮮花是蝴蝶蘭和碎冰藍，最愛的顏色是藍色。
不喜歡吃甜品，愛喝咖啡，尤其是卡布奇諾。
檐下有風輕拂。
我摩挲著手上的玉鐲，思緒飄回十七歲那年秋。
借著畫室上課的機會，我和許硯的關系很快拉近。
但我畫畫時容易靈感枯竭，總會對著空白畫布發呆。
他從我身邊路過，習慣性地給我的畫布添上一兩筆，做我靈感的繆斯。
我曾問他：“你以后會一直做畫室的工作嗎？或者去當畫師，辦個人畫展。”
他搖搖頭：“唐微，我缺錢，很多很多的錢。”
于是，沉默建立起我們之間微妙的平衡。
“你想去看看港城的秋嗎？”
他拉過我的手。
我們從畫室后門偷溜出去，一路小跑到海邊。
海浪漲潮，拍打著石岸。
“我媽是漁民，一個人拉扯我長大。”
“后來，她在一場海嘯中喪生。好心的鄰居幫忙處理她的后事，發現她給我留下三十萬的債務。”
“所以我印象中，港城的秋天，總充滿著濃烈的魚腥味。而陽光從未真正穿過云層。”
我訝異。
我曾看過他的畫。
他最愛明亮色塊的組合，筆觸溫暖又清新。
反觀我畫的人間四季，扭曲又壓抑。
我和許硯并排坐在岸邊。
看著白色浪花翻涌。
也看著日落西山，整片海都染上橘調。
最后，許硯輕輕問我：“你能借我一個肩膀嗎？”
“我就靠一小會兒。”
我身體僵住。
他卻自然而然地抱住我，把頭搭在我的肩上。
那一天，也是他正式開始記筆記的第一天。
風鈴聲清脆。
何滿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喚回我的思緒。
在這間隙，服務生送上甜品。
何滿率先推過一份栗子蛋糕：“唐微姐，你嘗嘗。”
我喉嚨一澀，摸了摸手腕。
“我……不愛吃甜品。”
她點點頭。
很快，她的語氣又帶上孤注一擲的勇氣。
“唐微姐，我想在今天下午辦場宴會，把圈內相識的好友、和阿硯關系好的***都請來家里聚一聚。”
“你可以幫我觀察一下，誰和阿硯的關系最不尋常么？”
我嘆了口氣。
我別無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