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熬了半年，一針一線縫好了那條星空公主裙。

那是準備帶念念拍告別**用的禮服。

念念試穿的時候，在鏡子前面轉了不知道多少圈。

“媽媽，我好像小公主！”

“你本來就是小公主。”

我把裙子小心翼翼地裝進防塵袋，放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旁邊罩了一個玻璃罩。

那天下午，我在廚房倒水。

門鈴響了，我端著水杯走過去，透過貓眼看到了蘇欣，手里牽著小寶。

我打開門。

“林辰姐。”她笑得溫溫柔柔，“廷琛哥有份文件落在家里了，他讓我來拿。”

“什么文件？”

“就是那個藍色文件夾，”她探頭往客廳里看了一眼，“他說放在書房第二層的柜子里。”

我轉身去書房，文件夾確實在那里。

等我拿著文件夾走出來的時候，蘇欣正站在客廳，目光落在那條星空公主裙上。

小寶站在她身邊，手里攥著一把剪刀。

“小寶，把剪刀放下。”

我的聲音已經來不及了。

小寶舉著剪刀，對著裙擺狠狠一劃。

我沖過去的時候，裙子已經被剪出了一個巨大的口子，三百多顆米珠噼里啪啦地滾了一地。

玻璃罩被他的手肘碰倒了，砰的一聲碎在地上。

“小寶！”蘇欣驚呼一聲，蹲下來抱住兒子，“你怎么能亂動阿姨的東西！”

她抬起頭，眼圈通紅地看著我。

“對不起林辰姐，小寶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看到好看的東西**一摸。”

我沒理她，蹲在地上，看著那條裙子。

大門被推開，霍廷琛走進來，第一眼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蘇欣和她懷里哭得抽搐的小寶。

“怎么了？”

“廷琛哥......”蘇欣站起來，淚水說掉就掉。

“是我沒看好小寶，他不小心把林辰姐的裙子弄壞了，我賠，我賠。”

她拉著小寶就要跪下來。

“我是個寡婦，我沒有錢賠，但是我會想辦法的，廷琛哥你別怪小寶。”

霍廷琛扶住了她的胳膊，看向那條被剪碎的裙子，又看向我。

“一件***，至于讓客人跪下來嗎？”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孩子把我的裙子剪成這樣，你問我至不至于？”

“林辰。”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說了，一條裙子而已，小寶還是個孩子，你能跟一個五歲的小孩計較？”

“那不是一條普通的裙子。”

“能有多不普通？”他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我給你轉了兩萬塊，去買高定，別嚇著欣欣和孩子。”

手機到賬我看都沒看。

我跪在滿地的玻璃渣和碎米珠中間，把那些碎布片一片一片地收進垃圾袋。

玻璃渣扎進了我的膝蓋，血滲出來，和布料混在一起。

霍廷琛皺了皺眉，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

他帶著蘇欣母子離開了。

那天晚上，我在客廳坐了很久，我拿起手機，給中介發了一條消息：

“房子降價急售，五百萬，一周內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