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星隕暴雨夜,從此皆陌路
婚房聯系了三家中介評估,最高的一家報了六百八十萬。
“霍**,這棟別墅的設計在圈子里很有名的,”中介小王翻著資料,“聽說是您丈夫親手一磚一瓦畫的圖紙?”
我沒接話,只說盡快安排看房。
中介走后,我坐在念念的兒童房里發呆,墻上貼滿了她的畫。
有一張畫上畫著一棟房子,房子旁邊站著三個人。
一個高高的爸爸,一個扎馬尾的媽媽,中間是個小小的女孩。
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我的家。”
那是霍廷琛教她畫的。
我還記得那天晚上,念念趴在茶幾上,握著蠟筆一筆一筆地涂。
霍廷琛蹲在旁邊,握著她的小手教她畫屋頂。
“念念,這里畫一扇窗戶,”他的聲音很輕很柔,“以后爸爸給你建一座城堡,里面裝滿窗戶,每一扇都能看到星星。”
念念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爸爸說話算數?”
“算數。”
那天晚上,我在廚房切水果,透過玻璃門看到那對父女的剪影。
他把她舉過頭頂,她咯咯笑著,笑聲從客廳一路滾到陽臺。
那是我最后一次覺得,他是愛這個家的。
念念的***畢業典禮定在周五。
她排練了三個月的領舞,每天睡前都要在日歷上畫一個圈。
“媽媽,爸爸答應我了,他會來看我跳舞的。”
她仰著臉,眼睛彎成月牙。
“老師說,表演完會給每個小朋友發一朵花,我那朵要親手送給爸爸。”
我沒說話,只是幫她把裙擺理了又理。
畢業典禮前一晚,霍廷琛突然回來了。
“念念明天的畢業典禮,入場券給我一張。”
我正在幫念念熨表演服,手一頓。
“你要去看?”
“嗯。”他低頭換鞋,語氣淡漠。
“欣欣的兒子明天在那里也有個親子活動,小寶沒有爸爸,在學校被欺負,得了抑郁癥。她是我老師的女兒,我有責任照顧他們。”
“所以呢?”
“所以念念的領舞以后還能跳,小寶沒有爸爸會被人看不起。”
他伸出手,“票給我。”
我擋在兒童房門口,一動不動。
“霍廷琛,那是念念人生中第一次畢業典禮。”
“我知道。”他的目光冷了下來,“所以我沒說不去,我說的是我先去小寶那邊,念念的畢業典禮我晚點到。”
“***只發了一張家長入場券。”
“那你就別去了。”他伸手推開我。
力氣很大,我撞在了門框上,后背硌得一下。
他從桌上拿起那張入場券,大步走向門口。
“林辰,你能不能懂事一點?一個破畢業典禮,有什么好爭的?”
畢業典禮那天,我牽著念念走到***門口。
其他小朋友都被爸爸扛在肩膀上,笑著鬧著進場。
念念一直往人群里看,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她低下了頭,握緊了我的手。
“媽媽,我們進去吧。”
我買了兩束花,在禮堂外面隔著玻璃看她跳完了整支舞。
表演結束后,所有小朋友都跑向自己的家長,捧著花笑成一團。
念念站在人群邊上,看著別的爸爸把女兒舉起來,親了又親。
然后她低下頭,把手里的賀卡撕成了兩半,又撕成了四半。
碎片掉在地上,她一腳踩了上去。
我沖過去抱住她,她在我懷里一聲不吭。
回到車上,我發動引擎,手機亮了。
霍廷琛發來一張照片。
他舉著小寶,兩個人笑得燦爛,**是小寶的親子活動現場。
配文:晚上回家補償念念。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眼淚無聲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