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萬，一分都不能少！”
我媽張桂華一巴掌拍在桌上，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妻子林晴的臉上，“你弟弟結婚***，天經地義！你現在有的是錢，這錢你不拿，是想**我嗎？”
我弟弟周亮和他那個濃妝艷抹的女朋友，在一旁幫腔：“就是，哥，嫂子現在是千萬富翁，八百萬對她來說就是九牛一毛！我們可是一家人！”
我被夾在中間，額頭冒汗，只能轉頭，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對林晴說：“晴晴，算我求你了，就當是為了我……為了我們這個家……”
我甚至已經做好了她會掀桌子，或者直接摔門而出的準備。畢竟這些年，她受的委屈太多了。
然而，林晴只是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她抬起眼，目光越過我，落在我媽那張因貪婪而扭曲的臉上，然后，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我媽和我弟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
我，卻在心里，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和林晴結婚八年了。
她是我大學的學妹，追她的時候，我還是個從鄉下來的窮小子，除了成績好，一無所有。而她是土生土長的海州本地人，父母是雙職工，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家境殷實。
我們結婚，算是我“嫁”給了她。她的父母很早就因意外去世了，給她留下了一套不大不小的兩居室。領完證，我就搬了進去。
這在我的老家，是件極沒面子的事。我媽張桂華，從我領林晴回家的第一天起，就沒給過她好臉色。
“一個女孩子家，連個長輩都沒有，沒規矩。”這是我媽對她的第一句評價。
結婚后，我媽更是把對我不滿和對林晴的歧視，發揮到了極致。
她時不時從老家過來小住，美其名曰“照顧我們”，實際上是來宣示**的。
“周明，你怎么能洗碗呢？這是女人干的活！”她會一把奪過我手里的碗，然后瞪一眼正在拖地的林晴。
“林晴啊，不是我說你，女人要懂得三從四德，要把老公伺候好。我們周明，可是我們老周家唯一的大學生，金貴著呢。”她會坐在沙發上，一邊嗑瓜子，一邊對著林晴指手畫腳。
林晴一開始還會試圖跟她講道理，說現在男女平等，家務活應該一起分擔。
可我媽根本不聽，一言不合就拍大腿哭嚎：“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倒插門給人家當牛做馬，現在還要被媳婦欺負！我不活了！”
她一哭二鬧，我就頭皮發麻。我只能去勸林晴：“晴晴，她老人家思想觀念舊，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多讓著她點。”
“我讓得還不夠多嗎？”林晴紅著眼眶看著我，“周明，這是我的家！她憑什么一來就把自己當成女主人？”
“那也是我媽啊！”
每次爭吵，都以這句話告終。林晴會沉默，會掉眼淚，而我會陷入深深的無力感。我總想著，等我以后出人頭地了，自己買套大房子，把媽接出來，一切就會好了。
可現實是，我只是個普通公司的普通職員，工資不高不低。而林晴，在一家外企做行政，收入比我還穩定。這些年，家里的主要開銷，包括后來換車，幾乎都是林晴在支撐。
我媽對此視而不見，反而覺得理所應當。她覺得林晴花錢，就等于我花錢，我花錢，就等于老周家花錢。
我弟弟周亮，比我小五歲，從小被我媽慣得無法無天。職高畢業后就沒正經上過班，眼高手低，換工作比換衣服還勤。我媽總說：“你哥有出息，以后你哥養你。”
于是，周亮成了我們家的常客。今天說要買最新款的手機，明天說要跟朋友合伙做生意。我媽只要一個電話打來，我就得硬著頭皮去跟林晴開口。
林晴從一開始的據理力爭，到后來的麻木，再到現在的冰冷。我們之間的對話，越來越少。她不再對我抱怨，也不再跟我爭吵。她只是，對我越來越冷淡。
我們分房睡，已經快半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