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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得貴子那天,我送來媽媽的死亡證明
從爸爸公司出來,我去了殯儀館。
工作人員都認得我了,看我一個人來,嘆了口氣。
“小姑娘,**還不來?”
“會來的。”
“遺體保存最長十天,超過時間就得按流程走了,我們也沒辦法。或者,小姑娘,**媽那邊還有別的直系親屬嗎?外公外婆,或者舅舅、姨媽?”
我搖了搖頭,喉嚨干澀得發(fā)疼:
“沒有了。我外公外婆走得早,我媽是獨生女,她在這個世界上,已經(jīng)沒有別的親人了。”
工作人員眼里流露出同情:”那就只能讓**爸來,你還只有十七歲,未成年,簽不了字。”
“**爸是**媽法律上的配偶,也是你現(xiàn)在的監(jiān)護人。如果明天下午五點前他還不簽字,我們只能按無人認領的無主遺體處理了。”
我點了點頭。
推開***的門,冷氣撲在臉上,媽媽躺在第三排的抽屜柜里,臉上蓋著白布。
我沒敢掀。
我怕掀了之后,她變得不像她,而我再也記不住她原來的模樣。
我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將難過的情緒壓回心底。
“媽,再等一天。”
從***出來,我給爸爸打了第六個電話,第六次,他接了。
“念念,又怎么了?”
“你來看一下媽媽。”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又搬去以前我們住過的出租屋了?行,我明天去。”
“是市殯儀館,冷藏區(qū)三號柜。”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
“你到底在說什么?”他的聲音有了一點變化。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你來看看就知道了。”
電話那頭有細碎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旁邊說話。
然后我聽到方媛的聲音:“秦哥,蘇姐前天還給我發(fā)了微信,讓我照顧好你,她沒事的。”
爸爸的語氣緩下來:“念念,你別瞎想,**就是性子犟,過幾天就好了。”
我握著電話的手指慢慢收緊。
“爸,媽**手機一直在家里充電,沒人動過。”
“那她也許換了手機,我回頭問問。”
他掛了。
我站在殯儀館門口,陽光很大,我卻覺得渾身冰涼。
難怪你不想要這個家了,媽媽,我也不想要了。
手機又響了,是一條微信,方媛發(fā)的。
“念念,**在忙,別總給他打電話了,他血壓高,經(jīng)不起嚇。阿姨幫你勸勸媽媽好不好?她會想通的。”
她加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我沒回。
我開始整理媽**遺物。
衣柜里的衣服疊得很整齊,最上面一層放著藥,調(diào)理身體的中藥,一盒葉酸,一瓶維生素E。
葉酸的包裝拆了,吃了大半瓶。
我從來不知道媽媽在吃葉酸。
再往里翻,抽屜的最里面,壓在戶口本下面,有一張*超單。
日期是九天前。
*超單上寫著:宮內(nèi)早孕,孕8周,胎心可見。
媽媽也懷孕了?
我拿著那張*超單,看了很久。
日期旁邊有一個鉛筆畫的小圓圈,媽**習慣,高興的時候才畫。
那個圓圈畫得很圓,一筆成形。
九天前,爸爸來家里跟媽媽攤牌,說方媛的羊水穿刺結果出來了,是男孩。
那天,媽媽大概是想告訴他,自己也懷了。
只是整張*超單被折了起來,折痕很重,媽媽大概是沒有說出口。
我把*超單放進自己的書包里,和死亡證明放在一起。
晚上九點,爸爸發(fā)來消息:“明天我去接**回家,你在家里等我們。”
可媽媽哪里都沒去。
她就在殯儀館三號柜里,等了八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