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
他沒有注意到——
月子中心拐角處，另一輛車亮起了燈。
深灰色保時捷卡宴。
車門推開，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女人快步走來，手里撐著一把傘。
"**。"
季凜的聲音利落干脆。她接過溫漾手里的媽咪包，又小心翼翼地幫她調(diào)整了一下孩子的姿勢，才打開后車門。
溫漾坐進去，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季凜關(guān)好門，繞到駕駛座。
"簽了？"
"簽了。"
季凜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溫漾的臉色有些蒼白，月子里虧了身體，到底元氣不足。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季凜心里一緊。
那不是傷心的亮。
是卸下重擔。
"珩遠集團那邊，最新進度。"溫漾說。
季凜從副駕駛拿過一個平板，遞到后面。
"核心研發(fā)組十二個人，九個已經(jīng)簽了我們的offer，下周一入職。剩下三個在觀望，但已經(jīng)口頭答應(yīng)了。"
溫漾接過平板，單手滑動屏幕，目光快速掃過數(shù)據(jù)。
"專利呢？"
"星漾系統(tǒng)的核心算法專利，登記主體本來就是您個人名下，不涉及公司資產(chǎn)分割。另外六項輔助專利——"季凜的聲音微頓，"上周完成了轉(zhuǎn)讓，走的正常商業(yè)交易流程。合同、款項、公證，全鏈條干凈。"
溫漾嗯了一聲。
"珩遠賬上還有多少？"
"截至昨天，流動資金一千二百萬出頭。但下個月有兩筆供應(yīng)商付款要走，加起來八百萬。季度稅款還沒交。"季凜停了一下，"另外，江予澄回國的機票，厲司珩用公司賬戶買的。頭等艙，十二萬六。"
溫漾翻頁的手指停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
"他倒是舍得。"
季凜沒接話。
溫漾放下平板，低頭看懷里的小鹿。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眼睛圓溜溜地盯著她，嘴巴一張一合。
溫漾用指尖碰了碰她的鼻頭。
"小鹿。"她輕聲說，"媽媽帶你回家。"
真正的家。
車子駛離月子中心。季凜看著后視鏡里溫漾低頭親吻女兒額頭的側(cè)影，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想說什么就說。"溫漾沒抬頭。
"您今天，本來可以不簽?zāi)敲纯斓摹?
"協(xié)議上寫的是公司歸他，其他一切歸我。"溫漾的聲音很輕，"他以為公司是最值錢的。"
"但……"
"但那家公司最值錢的東西——"
溫漾的目光越過車窗，三月的城市從眼前掠過，高樓、車流、枝頭第一抹新綠。
"早就不在那家公司里了。"
車內(nèi)安靜了幾秒。
季凜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那他發(fā)現(xiàn)以后呢？"
溫漾閉上眼，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那就讓他慢慢發(fā)現(xiàn)好了。"
第二章
車子停在濱江一號的地下**。
這是城中最貴的住宅區(qū)之一，外立面全玻璃幕墻，每一層都能看見江景。溫漾名下的這套在頂樓，四百二十平，精裝交付。
這套房是兩年前買的。
那時候厲司珩出差在外，她自己去看的房，自己簽的合同，自己付的全款。
厲司珩不知道。
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電梯直達頂層。門打開的瞬間，暖光傾瀉出來，空氣里有新鮮百合的香味。
住家阿姨陳嫂迎上來，輕手輕腳地接過小鹿，眉開眼笑："小鹿回來啦，房間都收拾好了，奶瓶消過毒了。"
溫漾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fā)扶手上，走到落地窗前。
江面在夕陽下鋪成一整片碎金。
她站了很久。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溫啟年。
她接起來。
"丫頭。"
電話那頭的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
"簽了？"
"簽了。"
那邊沉默了兩秒。
"回頭把協(xié)議原件寄一份給我。你舅舅那邊的律師團要過目。"
"知道了。"
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老人的聲音放柔了幾分："身體怎么樣？月子里虧了沒有？小鹿呢？"
溫漾的鼻子微微發(fā)酸。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穩(wěn)住了："都好。小鹿能吃能睡，六斤八兩長到八斤了。"
"好。"電話那頭像是笑了，"**的姑娘，做什么決定我都撐著你。但是——"
老人的語氣忽然變了。
"厲家那小子，以后但凡敢來煩你一下，你告訴我。"
溫漾的喉頭動了一